政治运动。从思想的视角分析,在文化大革命之后的功过清算运动中,有的人将之称为‘大革文化命’,这里的文化,就主要是指的古典文化。这种表述,确实简单明白地刻了这场运动的文化意欲。从政治的视角观察,文化大革命旨在树立起新思想的政治权威。作为一场广泛的社会政治运动,它的社会动员规模在中国历史上是空前的,方式是现代的。结果也还真是严重破坏了传统,而使得中国人对于"现代"的接受,稳固地建立在蔑视传统的基础之上。而且,制约这场运动的指导思想,所谓与两个传统的决裂--与传统的所有制的决裂,与传统的观念的决裂,也凸显了运动的思想指向。……


因此,像批林批孔那样,将思想清算与政治清洗合二为一的社会事件,才变得可以理解。本来,批判林彪,仅仅只是从政治层面着手,就是可以达到政治清洗的目的的。但是,1950年代以来的思维习性,决定了它不可能只是一场简单的政治清洗运动。它必须要有深层次的思想运动来为其奠基。这样,才可能达到强化政治认同的目的。于是,经典再次落到被政治利用的可悲境地。孔丘似乎顺理成章地成为林彪的政治搭档与思想伴侣。”[5]

当然将孔子作为林彪的政治搭挡与思想伴侣并非只是政治和思想上的动机,一直以学习毛泽东著作^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林彪住处,人们发现了肯定孔子、孟子的言论。特别是“克己复礼”等等,于是,1973年8月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经毛泽东批发的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杨荣国的文章《孔子——顽固地维护奴隶制的思想家》。9月8日至11日,国务院教科组召开了“全国教育系统批孔座谈会”,接着报刊上便出现了许多“批孔”的文章。与此同时,江青等人指示北大、清华成立了专门的“大批判组”,并编辑“林彪与孔孟之道”的材料, 1974年1月《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之一)作为中共中央一号文件被转发到全党,“批林批孔”运动便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起来。

而在1974年4月3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写的《孔丘其人》一文,用通俗的笔法,将当时对于孔子的基本观点做了具体的描述。文章一开头写道:“孔丘其人,顽固凶狠却又十分虚弱,阴险狡诈而又极端腐朽。这是他所代表的没落奴隶主阶级的本性,也是一切行将灭亡的反动阶级代表人物的共同特点。今天,彻底揭露孔丘的反动面目,对于识别王明刘少奇、林彪这一类政治骗子,反击开倒车、搞复辟的逆流,很有意义。”

接着又以从五个方面来“深入揭批”。(1)开历史倒车的复辟狂;(2)虚伪狡猾的政治骗子;(3)凶狠残暴的大恶霸;(4)不学无术的寄生虫;(5)到处碰壁的丧家狗。

虽然无论是思想动机还是政治目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和新文化运动时期相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如果说陈独秀将尊孔和复辟结合起来,是为了反对那种试图运用传统的思想资源阻碍对于西方政治制度的引入的话,文革期间所谓的“复辟”是试图复“资本主义”之辟还是复“封建主义”之辟就值得追问了,但这些问题将不拟在本文展开,本文所关注的则是梁漱溟对于将孔子描述为“复辟”、“保守”的愤怒,如果站在“从道不从君”的儒家立场,那么梁漱溟的确是最具有儒家的风范的。

一,梁漱溟:“我们今天应当如何评价孔子”

在前揭《孔丘其人》一文中,对于孔子与复辟之间是这样描述的:“孔丘出身的没落奴隶主贵族家庭,在这个社会大变革中急剧地衰落下来。他的祖先原是宋国的大贵族,后来搬到鲁国。到他父亲郰叔纥一死,孔家就更加日益没落。孔老二从小接受奴隶主阶级的反动教育,年轻时就走上了维护和复辟奴隶制的反动道路。阶级的衰败和家庭的没落,更使他顽固地、狂热地为恢复被夺去的“天堂”而斗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就是孔丘终生的复辟梦想。它的集中表现,便是一条‘克己复礼’的反动政治路线。 ……孔丘这个家伙对于往日奴隶主阶级的旧制度、旧秩序、旧文化十分怀念,对于当时大好的革命形势刻骨仇恨,满脑子反革命复仇思想。看到烽烟滚滚的奴隶起义,孔老二破口大骂是‘强盗’和‘祸害’,恨不得斩尽杀绝。郑国奴隶主在一次镇压奴隶起义时,杀害了全部参加起义的奴隶,他听到后狂叫‘杀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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