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让来对待权职,便是要谦让贤能。孔子推荐弟子漆雕开去做官,而漆雕开回答说:“吾斯之未能信”,对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充分的信心,孔子听了很高兴,认为漆雕开在世人所追崇的权职上能够做到谦让(《公冶长》)。孔子认为世人崇尚追求名利,好胜、夸功、为名利而相互怨恨且贪心,即所谓“克、伐、怨、欲”,有这四点便均不符合让的原则。原宪曾问孔子说,没有这四点缺陷就可以算做仁人了吧?孔子说:“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以让的态度治理国家,国家便会在群力下解决国政的问题。子路在表述自己治理国家的抱负时说:“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谨,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孔子对这一席话“哂之”,他对曾皙解释说:“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先进》),是说子路抢先发言,一点都不谦让,如何礼让贤能,发挥集体智慧、群策群力,这样是不可能解决他所说的那种内忧外患的国政问题的,所以我才对此不以为然。将让用于外交之中,那么外交事情也会变的顺利得多。子禽问子贡:“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是请求别人告之,还是别人主动告之?)”子贡答:“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大致不同于别人的调查方法吧)?”(《学而》)
“让”还要求人们“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社会风尚中如果能够多做到此,即“则民兴让”(《礼记·坊记》),那这个国家便大有希望了。而对于充满了权职之争、人人为己思想的封建社会上层统治阶级来说,做到“让”这一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历朝的亲情相轧、兄弟相残、弑君杀父甚至让世间最可贵的亲情在“不让”前也显得如此单薄脆弱。幸而广大的劳众们秉承了“让”这一优秀品德,让孔先师的这一观点得以传承延续。
恭
恭是儒家的伦理学范畴。恭,是指庄重肃穆的处世态度。孔子将恭作为仁的重要表现之一,并且也让自己做到这一点。子贡在回答子禽时便说过:“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学而》),孔子说“恭则不侮”(《论语·阳货》),以恭敬的态度对待别人,就不会受到别人的侮辱。当然,“恭”也需要有一个原则与尺度,那就是“礼”,“恭而无礼则劳”(《泰伯》)。孟子发挥了孔子的思想,认为“恭”是人生而具有的优秀品质,提出“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礼也”(《孟子·告子上》)。由于后世之人多把“恭”与“敬”放在一起论述,或是将两字通用,这里对“恭”就不多做论述了,可以参考下面的“敬”。
敬
敬是儒家伦理思想的重要范畴。敬是指人与人之间在交往中互相尊重对方而又谦虚的道德准则,是指自我抑制的道德能力。
孔子认为敬是礼的核心。“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八佾》),一个人做官不能宽宏大量,行礼没有恭敬的态度,丧礼中没有哀痛之情,这种样子真么能看得下去,由此可见孔子对敬这一礼节的重视。但孔子反对将敬变成繁杂的礼节,认为“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雍也》)孔子在教育学生中也相当重视对敬的强调,认为敬可以磨练一个人过于率直的性格,因此当子路问他该如何成为“君子”时,孔子就说“修己以敬”(《宪问》)。而对于仕途之人,孔子也说:“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卫灵公》),“敬事而信”(《学而》)。
孟子不仅认为敬是人与生俱来的优秀品质,认为尊重他人是人人都应该具有的品格,尤其强调君臣之间的相互尊敬,“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孟子·万章下》),不管你的社会地位是怎样的,都应该做到对别人恭敬,才能被称为“贵贵”与“尊贤”。孟子在敬这一点上对自己要求相当严格,“礼,人不答,反其敬”(《孟子·离娄上》),认为当一个人以礼与别人交涉时,别人却不答,那不应责怪他人的无礼,而应该反思,并变得更加恭敬。
荀子认为敬是礼的本质,是“仁者”所必须具备的优秀品质,它有各种各样的表现,“故仁者必敬人,敬人有道,贤者则贵而敬之,不肖者则畏而敬之,贤者则亲而敬之,不肖者则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荀子·臣道》),敬不止是对人的尊敬,同时还有重视的意思,“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败也,必在慢之”(《荀子·议兵》),不管做任何事情,只有重视它才能取得成功,而如果轻视它,则势必会失败。荀子还说:“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荀子·天论》),荀子认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是最主要的,只有真正的重视自己,而不是只去看先天的因素,充分挖掘自身潜力就能不断进步。在荀子看来,敬一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尊重,二是对自己、对自己的事情的重视。
宋明理学家将恭敬作为了道德修养方法,提倡“主敬”。北宋程颐说:“涵养须用敬,讲学则在致知”(《二程集·遗书》卷十八)。程颐所主张的敬主要是内心的敬畏与外表的严肃、肃穆,他说:“俨然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其中自引诱个敬处”,“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言不庄不敬,则鄙诈之心生矣;貌不庄不敬,则怠慢之心生矣”(《二程集·遗书》)。敬同时也是内心修养的方式,“主一无适,敬以直内,便有浩然之气”(《二程集·遗书》)。与程颐的全心修养不同,程颢认为只有敬就会对人约束太多,除此外还应有自然和乐,“谓敬为和乐则不可,然敬须和乐”(《二程集·遗书》),过分强调敬便会伤害了心境的自然、平祥,是不可取的。朱熹继承并发展了二程的主敬的修养方法,提出“主敬涵养”。他说“敬不是万事休置之谓,只是随事专一谨畏,不放逸耳”(《朱子语类》卷十二),敬首先应该指身心的全力集中,而不让它放纵四逸。朱熹还认为,敬作为修养方法,贯穿于知、行的全过程,“其为学也,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居敬者所以成始成终也”(《朱子年谱》卷四),收敛本心,以处处有一点警醒的敬来指导自己格物、穷理、致知,治国平天下。
在儒家伦理史上,敬先后有了作为社会道德 原则、与生俱来的本性、个人内心及外表的修养方法等众多的含义,从而成为了儒家伦理范畴中相对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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