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是古代的学界通才,他一生留下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诗《江雪》乃千古绝唱,是唐人绝句中也是不可多得之作。其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富于战斗性,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以散文《永州八记》与寓言《临江之麋》、《黔之驴》、《永某氏之鼠》等篇最为脍炙人口。其哲学著作有《天说》、《天时》、《天对》等,政治学著作有《封建论》等,均为惊世骇俗之作。
柳宗元在历史上的突出贡献有两个方面,一是推动不发达的唐代哲学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二是与韩愈共同掀起“拯八代之衰”的古文运动并影响中国上千年。
柳宗元是一代思想文学宗师,对湖湘文化的开启具有创树之功。韩愈在《柳子厚墓志铭》中说:“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其经承口讲指画为文词者,悉有法度可观。”在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湖湘文化的孕育中诞生的毛泽东,对湖湘文化的开拓者柳宗元自然是钟爱有加。唐宋八大家是他从青少年时代起就用心学习的内容。其中,他对于柳宗元的散文和诗作尤为心仪。这从他1913年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就读时的听课笔记《讲堂录》中可以得见,其所记的古代文人中就有柳宗元的条目。
无论是南征北战还是和平建设时期,毛泽东都忙里偷闲阅读柳宗元的各种著作,并在这些作品上多次圈圈点点,反复评说,并多次将柳氏思想文学加以钩沉引申,古为今用。刘继兴考证毛泽东对中国古代文化及历史人物的评价时发现,柳宗元是毛泽东论述最多的古代人物之一。
毛泽东很欣赏柳宗元的文章,并常常在与人谈话中赞扬柳宗元。1963年毛泽东在杭州一次会议讲话中说道:“我国历史上的哲学家如柳宗元,他是文学家,也是唯物论者。他的哲学观点是在现实生活中同不同观点进行辩论和斗争中形成的。他在任永州司马的十年间,接触贫苦人民并为他们办了许多好事。正是在此期间,他写了《山水游记》等许多文学作品,同时又写了《天说》、《天对》等哲学著作,这是针对韩愈的唯心观点而写的”(陶鲁笳《毛主席教我们当省委书记》)。毛泽东非常欣赏柳宗元的《天对》,1965年6月在与古典文史专家刘大杰的谈话中说:“屈原写过《天问》,过了一千年才有柳宗元写《天对》,胆子很大”(《毛泽东在上海》)。1964年8月在北戴河同哲学工作者的谈话中也说:“柳子厚出入佛老,唯物主义。他的《天对》,从屈原的《天问》以来,几千年只有这个人做了这么一篇”(张贻玫《毛泽东批注历史人物》)。
在我国历史上,唐代是一个最为意气风发、个性张扬的时代,理想主义和形象思维非常发达,如唐诗就是中国文化的历史顶峰;而在唐朝,抽象的逻辑思维的发展却相对滞后。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柳宗元如一个苦行僧,对当时人迹罕至的哲学思想领域,包括老庄佛儒都进行了全面而深刻的反思,达到了当时中国哲学的最高水平。他坚持元气一元论的自然哲学思想,对前人哲学思辩的论争敢于驳邪祛误,并对宣扬“天命”的观点给予了批判。柳宗元的《天对》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一部奇书。它反映了作者对宇宙万物的认识水平和自然哲学思想。《天对》在形式上是为回答伟大诗人屈原的著作《天问》而写的。屈原在《天问》中,一共发出170多个质疑性的问题,从天上问到地下,从万物问到人间,从自然现象到社会现象,从历史事件到现实问题,真是“放言无惮,为前人所不敢言”(鲁迅语)。但屈原只问不答,给人们留下了无穷的思索空间。与屈原几乎同时代的荀子也曾写过《天论》,但不是直接回答屈原的问题。对屈原在《天问》中所提出的170多个问题,从战国时期之后并没有人给予回答。一直到了唐代中期,贬于永州的柳宗元才把它概括为122条,并根据当时自然科学的发展水平,逐个作了诠释和解答。柳宗元从元气一元论的自然哲学观出发,提出了“本始之茫,诞者传焉”,“庞昧革化,唯元气存,而何为焉”。他的这种“元气”,实质上是一种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