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教学改革的探索

张 宇[1]

（西安广播电视大学科研处，陕西西安 710002）

 

【内容摘要】《汉语拼音方案》中规定的字母名称音，在实际的应用中几乎就没有人使用，在教学中也已经名存实亡。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的改革思路是，废除原有的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音值，以拉丁字母中英语字母的名称音音值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音值。通过调研和实践表明，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改革势在必行，用英语字母名称音取代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也是完全可行的。有关部门和学术界的同仁应关注这一问题，规范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以进一步加强汉语拼音教学，不断促进我国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

 

【关键词】汉语拼音 字母名称音 改革 英语字母名称音 教学实践

 

引 言

自从1958年《汉语拼音方案》出台以来，在普及义务教育、推广普通话、推进信息技术发展、增进国际交流等诸多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中文信息处理技术与国际接轨的问题越来越重要。有关的国际组织均以汉语拼音制定了相关的国际标准，可以说汉语拼音已经成为汉语通向国际舞台的桥梁。然而，《汉语拼音方案》在当初制定时尚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其中之一便是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发音问题。《汉语拼音方案》中规定的字母名称音，在实际生活中几乎就没有人使用，在教学中也已经名存实亡。这就严重影响了汉语拼音的教学，也不利于实际应用中字母的称谓。如何称谓汉语拼音中的这26个字母，就成了一个看似小而实则大的问题。西安市教育局于2005年12月对《关于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教学改革的探索》课题进行了科研立项，笔者作为该课题负责人，谈一谈自己的观点和该课题的研究工作。

一、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由来及不足之处

《汉语拼音方案》采用26个拉丁字母和音素制拼写法。拉丁字母的读音是以它在拉丁语中的读音为基础的，26个拉丁字母一旦被用来记录某种语言的语音，当然就成了该语言的文字或该语言的拼音方案的字母。比如英文字母、德文字母、法文字母等，虽然都是相同的26个字母，但都有各自的名称音与其语音体系相适应。在制定《汉语拼音方案》时，设计者尽管采用了拉丁字母，但为了适应汉语音值，借鉴以往的各种方案，推陈出新，规定了韵母和声母的呼读音，并独创了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

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5个元音a o e i u 以其所代表的汉语音值也就是呼读音为字母名称音，一符数音的，如i和e以主要读音为名称音。辅音（包括y w）以其所代表的汉语音值拼上元音构成名称音。j  k  q  r  h还参照了拉丁文的读音（类似英语字母的读音）。这是因为，汉语辅音如不加上一个元音就不清晰，不便于称说。为了便于记住汉语拼音26个字母的名称音，人们按照汉语诗词格律，把它编成四句，前两句各七个字，后两句各六个字，句末押韵，并且又谱了一首《字母歌》。学生学习时，只要学会唱这首歌，就可以记住字母名称音和顺序：

a  bê cê dê  e  êf  gê，ha  i  jiê  kê  êl  êm  nê。

o  pê  qiu，ar  ês  tê，u  vê  wa，xi  ya  zê。

从理论上说，这既跟国际习惯相适应，也体现了汉语的特点和民族语言的独立性，似乎不错。

但是，用这种办法规定名称音，其弊端也是非常明显的。汉语字音的基本结构除声调外是声母和韵母两部分，共有6个元音（5个元音加一个ū），39个韵母，21个辅音声母（22个辅音音位）。韵母和声母的音值我们称为呼读音。而人为规定了字母的名称音，就等于在实际的应用中有两套读音。其实这一点本身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障碍，英语也有呼读音和名称音之分。学过英语的人一般很容易区分呼读音和名称音，比如w，称谓的时候一般都会读出 [′dblju:]，读work时，恐怕没有人会用[′dblju:]来发w这个音。问题就在于我们借用了拉丁字母，却碍于某种民族情面，不愿意借用原有字母的读音形式，而是另起炉灶，搞了一个空中楼阁。

借用拉丁字母是为了方便我们学习语言，有益于读写汉字，且与国际接轨。但在实践教学过程中，学生要学习拼音的呼读音，还要学习字母的名称音，再加上英语教学，一套字母几种读法，极为繁琐，从而给实际的学习和应用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或者说是自我设障。

二、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使用现状分析

《汉语拼音方案》出台几十年了，目前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在教学和社会生活中基本上没有得到应用，名存实亡。其大致情况是：

（一）、在学习和使用拼音字母时，人们往往都把拼音字母读成它的呼读音，如b、p、d读成/po/、/p＇o/、/tγ/。前文已述，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与呼读音有些是相同的，有些是不同的，故而人们不易区分，使用的时候经常混用。

（二）、随着英语教学在社会各层面的深入，英语作为强势语言在中国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也使得英文字母的名称音广为使用，一些人自觉或不自觉地使用英文字母的名称音来称谓汉语拼音字母。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些人在告知对方自己的E-mail时，往往把自己的汉语拼音名字用英文字母的名称音读出。比如，某人叫“张汉杰”，E-mail是“zhanghanjie@163.com”，他在告知别人时，都是用英文字母念出来的。个别人可能还会用zhi ang he an ji ye的音节方式读，但根本就没人用名称音读。如今，很多人甚至是语文教师都不会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读音。 （三）、小学教育取消了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教学。原先教汉语拼音时，一般是开始教《字母歌》，然后教6个单元音韵母和四个声调，再次教其他声韵母。之后《字母歌》教学被取消了。及至目前，九年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2001年初审）教材中，已经正式取消了名称音的教学，基本上是进行整体认读的音节教学。客观地说，有弱化汉语拼音教学的倾向，而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试想，如果英国人不先教孩子英文字母，而直接教单词，那会如何！ （四）、学术界对此问题反映冷淡，可能是嫌小而不愿为之。各种版本的教材或语言学著作，对此大多是听之任之。不过，有的著作也鲜明地点出了现状，如北京大学中文系王理嘉教授等编写的《现代汉语专题教程》就指出：“事实上在拼音教学中大家都不用名称音，只用传统的注音符号的呼读音”（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1 P30）。反倒是网络上，经常有人讨论此问题。 三、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的思路

既然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基本上无人使用，那么是不是可以彻底取消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呢？当然不是。在日常生活当中，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实际上还是非常有用的，特别是在中文信息处理中，其用途相当广泛。比如，在计算机输入文字时，有时敲击键盘某个按键时，需要称谓这个字母，就必须要使用名称音。 有人认为可以取消名称音而用呼读音代替，这样也不是办法。例如，汉语拼音字母w和u、y和i，用呼读音就无法区分，v就没有呼读音。一些小学的教师用“大w和小u”、“大y和小i”来称谓，恐怕也是无奈之举，亦缺乏理论依据。

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的改革思路是，废除原有的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音值，以拉丁字母中英语字母的名称音音值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音值。其优点是： （一）、比较简捷。鉴于许多地区从幼儿教育就开始引入英语教学的情况，将汉语拼音名称音改为英语字母名称音，能够方便教学，不加重学生学习负担，学生也可以一举两得。

（二）、比较实用。将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为英语字母名称音，没有技术障碍，可能只是心理认同的问题。在实际生活中，能够得到比较快的认同，而且目前许多人都在这么用，符合现实情况。

（三）、通用性强。将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改为英语字母名称音，可以实现与国际接轨，更加方便非汉语人士学习汉语，从而更加有助于汉语走向世界。

学术界也有不少学者认可用英文字母的名称音来替代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参与创制《汉语拼音方案》的前辈周有光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主张不作书面规定，而是仿照日本罗马字的办法，法定是“训令式”，但也不干涉有人用“黑奔式”。（参见中教网http://www.teachercn.com）

笔者以为，从理论上讲，没有名称音的字母构不成完整的语音体系。名不正则言不顺，况无名乎！。

四、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的探索与实践

（一）、调研分析

笔者负责的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课题小组于2006年9月至11月调查了西安市南门小学、开通巷小学、长安区子午镇中心小学等城区和郊县的16所小学以及部分城市社区，发放调查问卷表150余份，选取有效试卷65份。其目的主要是了解公众和教师对此问题的态度及对改革的支持程度。调查表分教师表和公众表，主要内容： 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问题的调查问卷（公众）

1、您知道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与呼读音的区别吗？

2、您能够读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吗？

3、您上学时学过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吗？

4、您在汉语拼音教学时，是否教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和呼读音？

5、您能够读出下列汉语拼音字母的呼读音吗？ b p m f  d t n l（以实际读音为准）。

6、您能够读出下列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吗？a b c d e f g（以实际读音为准）。

7、您平时如果需要单独指认汉语拼音字母中某个字母时，您如何称谓它？

8、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是否需要改革：

9、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教学和改革是否有意义？

10、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和呼读音是否容易区别：

11、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教学的作用是：

12、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用英文字母名称音替代是否可行：

13、您对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的建议是：

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问题的调查问卷（教师）

1、您知道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与呼读音的区别吗？

2、您能够读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吗？

3、您上学时学过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吗？

4、您在汉语拼音教学时，是否教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和呼读音？

5、您的学生能否区别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和呼读音：

6、请选20名学生测试：b p m f  d t n l的呼读音（以实际读音为准），其结果为：

7、请选20名学生测试：b p m f  d t n l的名称音（以实际读音为准），其结果为：

8、您所在的学校或幼儿园是如何处理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问题的？

9、您平时如果需要单独指认汉语拼音字母中某个字母时，您如何称谓它？

10、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是否需要改革：

11、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教学和改革是否有意义？

12、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和呼读音是否容易区别：

13、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教学的作用是：

14、您认为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用英文字母名称音替代是否可行：

15、您愿意在自己的汉语拼音教学中进行名称音改革尝试吗：

以下为公众表和教师表的描述统计分析

公众Statistics

教师Statistics

a  Multiple modes exist. The smallest value is shown

调查显示：

1、有78.9％的教师知道名称音与呼读音的区别，但只有20％的公众知道；有89.5％的教师能够准确读出名称音与呼读音，只有42％的公众能够读出。公众基本上是通过《字母歌》记住名称音的。鉴于教师都是语文教师的缘故，不能说明大部分人都知道名称音。

教师表
	b1		b2
	Frequency	Percent	Frequency	Percent
1	15	78.9	17	89.5
2	3	15.8	2	10.5
3	1	5.3
Total	19	100.0	19	100.0

公众表
	b1		b2
	Frequency	Percent	Frequency	Percent
1	10	20.0	21	42.0
2	28	56.0	25	50.0
3	11	22.0	4	8.0
Total	49	98.0
Missing System	1	2.0
Total	50	100.0	50	100.0

2、有52.6％的教师传授名称音与呼读音；在教师测试自己的学生时，有52.6％的学生不能够区别名称音与呼读音；有57.9％的学生能够准确地读出呼读音；有超过1/4的学生根本就不知道名称音。说明呼读音有较强的认同感。

教师表

b6
	Frequency	Percent
1	11	57.9
2	5	26.3
3	2	10.5
Total	18	94.7
Missing System	1	5.3
Total	19	100.0

b7
	Frequency	Percent
1	3	15.8
2	8	42.1
3	5	26.3
4	3	15.8
Total	19	100.0

3、38％的公众用呼读音称谓汉语拼音字母，26％的公众用英文字母替代；47.4％的教师用呼读音称谓汉语拼音字母，21.1％的教师用英文字母替代。虽然国家没有规定，但数据说明用英文字母替代的现象在社会上已相当普遍。

4、38％的公众认为完全可以用英文字母名称音替代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48％的公众选择维持现状；73.7％的教师认为完全可以用英文字母名称音替代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15.8％的教师选择维持现状。在这一点上，公众与教师的分歧较大。

5、68.4％的教师认为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需要改革；84.2％的教师认为这种改革非常有意义；68.4％的教师认为要进行改革，但要经过学校的同意。此问题没有教师选择不愿意改革，说明大部分教师愿意进行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改革。

教师表
b10				b11			b15
		Frequency	Percent		Frequency	Percent		Frequency	Percent
Valid	1	13	68.4	1	16	84.2	1	6	31.6
	2	5	26.3				2	13	68.4
	Total	18	94.7	3	3	15.8
Missing	System	1	5.3
Total		19	100.0	Total	19	100.0	Total	19	100.0

6、在教师调查表中的改革建议中，不少教师提出：“先进行实验，然后再进行推广”（西安南门小学校长 安可善）；“废除原有的名称音，代之以26个英文字母的名称音”（西安南门小学高级教师 刘蔚）；“原有的名称音的确用处不大，且对小学生来说有一定难度，我非常支持改革”（西安南门小学 付小云）；“去掉繁琐的东西，用英文字母替代”（西安长安区魏寨乡老凹庄小学 焦燕）；“我认为应该进行改革，但应由有关部门统一进行改革”（西安长安区子午小学 魏巍）；“学生总把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与英文字母的名称音混淆，而学生一年级就学习英语了，英文字母的名称音就完全能够胜任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任务”（西安工业大学附小高级教师 刘敏）。 调研表明，大部分公众和语文教师支持此项改革。 （二）、实践探索 课题小组经过考察，于2006年10月选择了西安市南门小学和西安市开通巷小学为试点单位，安可善和张晓宁两位校长对此项工作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分别选定了20名教学骨干进行课程教学实验。在此，仅以西安市南门小学高级教师刘蔚和西安市开通巷小学教师惠瑾的语文教学实践为例。 刘蔚老师于2006年12月以南门小学二年级三班学生为教学对象，撰写了《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教学教案》，其教学内容是：教会学生汉语拼音方案26个字母名称音（英语字母的名称音），正确读音，准确书写字形。总课时是4课时。该班41名学生中，有8名学生参加过英文学习。因此，教学中，老师采用了老师教和“小老师”辅导以及相互比赛的学习方式，学生学习兴趣浓厚，课堂气氛活跃。经过学习，全班41名同学中39名已完全掌握，并且能够区分名称音和呼读音。 西安开通巷小学惠瑾教师的做法比较新颖，她采用了讨论法、比较法和实践法的教学方式，将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呼读音、英语字母的名称音进行介绍和比较，指出优劣，然后导引学生认知英文字母的名称音。结果，大部分学生能够掌握，并能够理解。 课题组准备经过一段时期后，对所教的学生进行测验，其目的是搞清学生是否能够真正理解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实际意义，并能够确实区分与呼读音的不同。在此基础上，准备制定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教学大纲及方案，在更大的范围内进行试点。 结 语

通过以上的分析、调研和实践，笔者以为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改革势在必行，用英语字母名称音取代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也是完全可行的。 汉语拼音字母名称音的改革到目前为止，尚属一种民间的自发行为，是否具备科学性，是否能够得到社会的认同，尚待进一步的研究和实践。 在笔者调研时，很多人都提到政府部门是否有新规定，教学大纲改没改等等。这反映了民众的一种期待。语言的本质是约定俗成。当民众的意愿成为一种无法抗拒的趋势时，学术界、教育界和政府有关部门是否应当做点什么？一种标准不可能一次定终身，而是要经过多次修改才得以完善的。笔者热切期待有关部门关注这一问题，规范汉语拼音字母的名称音，以进一步加强汉语拼音教学，不断促进我国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苏培成.信息网络时代的汉语拼音[M]. 北京：语文出版社.2003.10 [2] 周有光：汉语拼音方案基础知识[M]. 北京：语文出版社.1995.10 [3] 刘涌泉.汉语拼音是我国语言学界的最大成就[J].语文建设.1998.4 [4] 王理嘉 符淮清等.现代汉语专题教程[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1 [5] 李健亚.周有光：起草汉语拼音方案草案[N].新京报.2007.1.26 [6] 王 均.有关汉语拼音字母名称的初步建议 [Z]. http://www.teachercn.com/xxyw/Teacher/pyjx/355471117461416.Html                                                                     2007年2月12日

作    者：张宇（1956－）男，北京市人，西安广播电视大学科研处处长、研究员

1982年7月毕业于辽宁师范大学中文系，学士学位，研究方向：语言学

地    址：西安五味十字48号西安电大科研处

邮政编码：710002

电    话：029－87613838－8208    13379031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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