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私心”,就是想回一趟小张庄,那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村子。在台湾的亲友曾劝她不要去找了,她也没有在那里生长过,但她总觉得,那里与她有割舍不断的联系。

  “乡下的路很难走,车子开得很慢。加上是周末,遇上有人结婚办喜事,路上老是被堵住。”张晓风的思绪,还停留在秋天的徐淮大地上。“后来,总算找到了小张庄。我找姓张的人,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跑出来了。我说我的父亲是谁,爷爷是谁,一位姓张的老人说,我见过你爷爷,他在村里教过私塾。我爷爷活着的话,应该有120岁了。那里原先很穷,我爷爷怎么念的书,跟谁念的书,就不知道了。”

  在乡亲们的指点之下,张晓风走进邻近的一片坟地,终于看到了她家的祖坟,她在祖坟前面鞠了三个躬。在小张庄的村旁,有几片绿叶茂盛的萝卜地。张晓风向旁边的人说起,父亲说过小张庄的萝卜真好吃。那片萝卜地的主人听到了,马上拔了一棵红萝卜,擦去泥巴送给张晓风。还有一位妇女跑回家去,拿来了3个洗干净的绿萝卜,也送给张晓风。“其实不需要这么多萝卜的,可是他们的心情,让我很感动。”

  让张晓风同样感动的,是老家的学子。张晓风在徐州师院讲课的那天,正是周末,本来学院是放假的,听说张晓风远道而来,同学们都自动地留在校园里,礼堂的座位坐满了,连走廊上也站着人。张晓风是著名作家,也是中教授。她在台湾阳明大学教中国文学。在她看来,中国传统文学深厚而悠远,不能够割断。对中国人而言,不是考试或谋生的某种需要,而是溶入血肉的精神所在。

“其实,这等于是个继承权。”张晓风语气轻缓,却带着沉重的思考,“我是中国人,我有唐诗宋词的继承权。如果是钱财,很多人会争了。可是唐诗宋词,我们祖先留下这么好的传统文化,为什么不想要?为什么不继承?”

3.作家眼中的作家张晓风

张晓风:透视平常的慧眼

傅宁军

大自然的风光是有灵性的,充满着诗情意。不过,在台湾女作家张晓风眼中的人际交往,也是一道可以与山水相媲美的风景线。她热爱自然,更热爱人生,写下了一篇篇享誉海峡两岸的美丽文章。

神奇来自于挚爱

因为张晓风在台湾是名作家,她的“写作小屋”自然也有了名,在不少报刊版面上露过面。虽然她在这里接待的记者挺多的,但从祖国大陆来拜访的,我们还是第一拨。当初,张晓风把两个孩子都送入大学后,决计把更多心思放在写作上,提出在她先生的住宅之外买一个单元房,以便她有个安心写作的环境。先生是她的同窗而知己而夫妻的“另一半”,当然是举双手赞成,而且“全权委托”。

  张晓风不愧是个艺术高手,她的“写作小屋”显得清新而优雅。她招呼我们入座,靠背椅和大圆桌都是青石雕成的,装饰以台湾原住民人像的浮雕,坐上去很凉爽。看我们颇有兴致地环视四周,听我们夸赞艺术气味浓郁,张晓风笑着告诉我们,她跟先生住的房子她只能作一半主,但这里完全是她说了算,由着她的情调来,她亲自张罗亲手设计她想要的,像一个小姑娘那样过了一次家居布置的瘾。

  生活中的张晓风虽然功成名就,仍忘不了自己的根。当海峡坚冰终于有所消融,无法来往的格局得以改观,张晓风便踏上祖国大陆故地,用自己独具慧眼的鉴赏眼光,把万千的感受珍藏在心底,倾吐于笔端。

  张晓风的交际观现代而富有诗意,她告诉我们美其实无处不在。“有一个地方我非常心向往之,就是桐庐,富阳,富春江,严子陵从前钓鱼的地方。结果去那地方找到一个村子,他们说是孙权的故居。那个村子好奇怪哟,几百家人连在一块儿,下雨时走来走去都不会打湿的。就是说我穿过你家,你穿过我家,这么走。这个村子非常有意思。”

  靠窗台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的搓衣板。张晓风去浙江富春江畔,看到农村妇女洗衣用的搓衣板,如获至宝地买来带回了台湾。

  张晓风说着,走近抬手取下来,当个宝贝似的给我们看:“我就把他们村落里一个搓衣板、一个凳子跟一个砧板买走,就是他们正在用的。我并不喜欢到古董店买一个供在那儿的东西,而喜欢跟生活有关的。你看它搓得纹都不清楚了,这个凹槽里头,好像还有点肥皂残留在里头,我觉得很真实。我知道他们会卖贵一点,可是我想还是有限吧,就是说,毕竟是我对那个村落的一个记忆。”

随着张晓风的介绍,我发觉屋里所有的收藏和装饰都很别致,这别致并非是花钱多的那种贵重,而是来自民间底层,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平常物。这些,都是女主人化平淡为神奇,似乎把故地的民俗也带回了台湾。

美好感情使她年轻

  年过半百的张晓风素面朝天,秀气端庄、温文尔雅。她说话轻声慢语,没有名人的张狂和自傲。我们知道,她的职业是教中文的大学教授,也许是为人师表造就她的性格吧。

  张晓风的待客方式与很多闽南人相似,在灶上烧一壶开水,倒进玻璃杯里泡出功夫茶,然后注入一个茶盅里,端给客人品尝。清香浓酽的茶水很地道,她用的一套茶具蛮讲究,她告之,是正宗的“宜兴紫砂”。

  说起个人经历,张晓风称她是在台湾生长的“第一代半”外省人。她解释道:我这种人在台湾算外省人,而所谓外省人分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如果在这出生的算是第二代。那么,我之所以是“一代半”,是因为我童年的时候由我父母带着,是我自己走到台湾,而我妹妹就是抱着来台湾的。

  张晓风说,她出生的地方是浙江金华。那是在抗日期间,出生在迁徙的旅途上。“我的祖籍是江苏徐州。对金华,我刚出生,没什么印象。可是后来我知道,金华是李清照住过的地方,所以我就觉得非常光荣,我跟李清照在同一个城里。我很喜欢李清照的诗词,这也是一种缘吧。”

  抗战爆发后,张晓风一家搬到重庆去了。“对于重庆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因为当时年龄太小。我后来真正有印象的第一个城市,那就是南京了。很多年我都忘不了这个城市,直到现在。”

  说起南京,张晓风印象极深:“我记得跟我妹妹到新街口,那时是最热闹的地方。两个小姑娘最快乐的就是去买冰棒,那时只有两种冰棒,一种是红豆的,一种是橘子味道的。姐妹俩一去就发傻,因为只能选一样,我们每次都反复商量,好像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到底是选红豆还是橘子。最后我买红豆,我妹妹买橘子,然后我吃她一口橘子,她吃我一口红豆,算是两份都吃着了,我对新街口有一个充满着香甜的回忆。”

  童年的记忆,在张晓风来说永远不可能磨灭。5年前,当张晓风重返南京时,看到高大巍峨的老城墙依然古朴,白墙黑瓦的秦淮河畔依然热闹。她一个个摊位地转悠,乐而忘返。她最大心愿就是逛遍夫子庙,找到中意的雨花石。在这雨花石上,仿佛流动着她生命的宝贵时光,凝聚着她当年的憧憬和当年的欢乐。

  紧挨着灶台的餐桌上,一只白瓷碗里放着几颗雨花石,在清水滋养下,雨花石鲜嫩而多彩。它们时常会给主人一些遐想。

  在“写作小屋”里,我们就这样结识了一个性情率直的作家张晓风。与只注意身边琐事的一些女性作家不同,她胸襟开阔,目光远大,关心的是超越海峡的生存空间。

  “我有一个流浪漂泊的命运,但是很意外地在一个小小的岛上生存了很长时间,我的身体在台湾长大,可是我的心好像跟历史的中国衔接,不管是到南京或者是西安,我觉得都是我心灵的一个故乡。好像李白、杜甫、李商隐这些文学先辈,随时会跑出来与你相遇,所以不是地理上而是心灵上能跟传统衔接。” 

4.同题材的文章

冬日的行道树

李亦

  热溽的盛夏、清爽的虚清,随着衣饰逐渐增厚、口中呵出的热气所凝结的小雾,行道树知道:冬,来临了。

一排排矗立的树,如坚守岗位的哨兵,瞧着不远处奚落的行人来来往往。

行道树是不容易察觉四季变化的。无论在繁花争艳的春季、夏蛙呱呱的节奏、秋蝉把清水叫寒,抑或是清冷街景的冬日,行道树一直都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同样的微笑,以丰腴的长青,如老者般施与行人慈祥的笑容;甚至当你一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只要稍稍靠近行道树一点,他,就会奉上满满的笑靥。

  行道树似乎是从不换装稍加打扮的。无论你是哪里的人,或是即将起程至远方的游人,走在街上,便会与行道树有场美丽的邂逅,那是不经意的,突然地即被眼前的行道树热情且紧紧的拥抱住;暖意从树的根部、茎部慢慢传导到身体的每一部分。尽管予他一个亲吻吧!寒冷的冬日,唯一奉献无私笑容的,只有行道上长年守护着每个行人的那位长者啊。

  在人生的旅程中,我们总是渴望这一日疲惫后,有个人对我们施与肯定的微笑;奋斗的过程中,阻碍总是鱼贯而出,就如同身披薄衣的人儿,走在下一刻即不知往何方的街上,寒风萧萧地扑打在行人的脸孔,在洁净的面庞上刻下纹纹壕沟。虽是举着艰难的步伐缓缓向前跨去,但总有一路陪伴,为我们鼓舞,带来深深暖意的伙伴,他,就是行道树。

  冬日,不一定是最漫长的;凛冽,亦不尽然是寒冬的专利。偶尔在街上与行道树来场约会,你将会发现,你将会感觉,被那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暖意占领,是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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