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载《艺概》说:“常语
易,奇语难,此诗之初关也。奇语易,常语难,此诗之
重关也。香山用常得奇,此境良非易到。”赵翼《瓯北
诗话》也认为“元、白尚坦易,务言人所共欲言”,指
出“坦易者多触景生情,因事起意,眼前景、口头语,自
能沁人心脾,耐人咀嚼”。白诗的平易,又是同叙写情
事的直切畅达联系在一起的,意到笔随,挥洒自如,“情
致曲尽,入人肝脾,随物赋形,所在充满,殆与元气相
侔”(王若虚《滹南诗话》),有很大的感染力。这样
的平易,是提炼的结果。赵翼又说:“其笔快如并剪,锐
如昆刀,无不达之隐,无稍晦之词;工夫又锻炼至洁,看
是平易,其实精纯。”宋代僧人惠洪《冷斋夜话》记叙
白居易作诗令老妪都解的传说,虽不必真有其事,而他
的作品文字浅显,少用典故和古奥的词句,便于广大读
者接受,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他还喜欢提炼民间俗语
入诗,增添诗歌的神趣。《唐音癸签》引《阅耕余录》
说:“白太傅诗:‘暑退衣服干,潮生船航活’,吴中
以水涨船动为船活,采入诗中,便成佳句。”龚颐正《芥
隐笔记》也说:“诗中用而今、匹如、些些、耳冷、妒
他、欺我、生憎、勿留、赢垂、温暾,皆乐天语。”
  白居易诗歌的创作风格,后世颇有訾议。有人说他
“俗”,说他“浅”,甚至说他“力□而气孱”(司空
图《与王驾评诗书》),这些批评看到了白居易的一部
分作品矜耀富贵,吟弄风情,存在着格调低下的庸俗的
一面;晚年“更作知足语,千篇一律”(《诗源辩体》
引王世贞语),“其中颓唐俚俗十居六、七”(叶燮《原
诗》)。在艺术上他也有相当数量的诗篇,意太详,语太
露,缺少蕴藉含蓄的韵味和抑扬顿挫的气势。但他的成
功之作,多能做到“言浅而思深,意微而词显”(薛雪
《一瓢诗话》),在平易、切近的形式里蕴含深远的思
想情趣,有力地显示着白诗通俗化、大众化的重要成就。
所以晚唐张为《诗人主客图》称白居易为“广大教化主”,
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内容的深刻和风格的平易,使白居易的作品在社会
上流传特别广。他在世时,他的诗歌已广泛传诵,“禁
省观寺邮候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
不道,至于缮写模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
处处皆是”(元稹《元氏长庆集序》)。他与元稹两人
唱和的所谓“元和体”,“自衣冠士子,闾阎下俚,至
悉传讽之”(《旧唐书·元稹传》)。白居易的名声远
国外。当时有朝鲜商人来求索白诗,带回去卖给该国
宰相,一篇值百金。日本僧人惠萼也在苏州南禅寺抄得
一部白集带回国,后陆续有人抄回,至今日本保存有相
当于宋、元时的三种抄本各一卷,视为国宝。
宋代刻本《白氏文集》
  白居易的诗歌对后世文学有巨大影响。晚唐的皮日
休、聂夷中、陆龟蒙、罗隐、杜荀鹤,宋代的王禹□、
梅尧臣、苏轼、张耒、陆游一直到清代的吴伟业、黄遵
宪等,都在不同方面、不同程度上受到白居易诗风的启
示。此外,元、明、清历代剧作家有不少人取白居易
品的故事为题材编写戏曲,如《长恨歌》演变为白朴的
《梧桐雨》、洪□的《长生殿》,《琵琶行》演变为马
致远的《青衫泪》、蒋士铨的《四弦秋》等。白诗的词
句,也有很多被宋、元、明话本所采用。
  诗歌以外,白居易的文章写得也很有特色。他虽然
不属于韩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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