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一同出走,原句亦应为“沛公置车骑,脱身独骑,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盾步行,从。“语言才不至含混不清,也才有人物身分的高下。语言大师不会出此差错,因为如是一改,问题又来了。樊哙等四人的行动从何而来,自发的吗?不会,军纪严肃,何况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沛公的命令怎行!又,沛公对张良都作了精心布置“度我至军中,公乃入”,而对樊哙等四人却未留下片言只字,可能吗?
就在《项羽本纪》中有如下之语:“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与其骑会为三处,汉军不知项王所在。乃分军为三,复围之。”
此“与”如作介词、连词,则更谬矣,难道项王有分身之法!
看来,这两个“与”皆应为动词。两处都是在危急的情况下,作者用“与”字作动词,因此这“与”是“暗暗指使”之意,把守密的特点写出来了;如用“谓”则失之矣。
“与”果能训动词“使”。《诗词曲语辞汇辞》:“与(五):与,犹使也”。例句为白居易《题池西小楼》:“虽贫眼下无妨乐,纵病心中不与愁。”又,《寒山》:“世间一等流,诚堪与人笑。”
“与”作“使”,不但上述矛盾迎刃而解,而且和“独”吻合。正是沛公独身先行,才有必要向四人交代走的路线“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和走的方式“持剑盾步走”。这是鸿门宴结束时精彩的一笔,显示了沛公精细、沉着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加完整。
作者在下句“沛公谓张良曰”中用“谓”是为了避免与“与”重复,是符合修辞通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