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服务员,对于元稹的诗才,人才,一见钟情,委身于他,是可以理解的,何况,有酒精在为爱情助燃。
  中国之种植葡萄,始于唐,中国之酿葡萄酒,亦始于唐,这是唐太宗李世民平定西域,一统天下,胡汉交融的结果。而中国生产出有品牌的葡萄酒,名曰“河东乾和”,也是从山西黄河边的永济开始的,那位曹九九小姐,在她的店里用来招待情人,频频劝饮的,色如琥珀,味若琼浆,甘若蜜露,香若兰芷的葡萄酒,正是当地特产“河东乾和”名牌啊!不知为什么,山西制酒业者竟不珍惜和光大这样久远的历史光荣,而山西的文化人,或许书读得太多而呆的缘故,竟把这近乎常识的细节忽略过去,错过了多好的商机啊!。
  由此可见,三晋本为酒国,白居易之不能忘情于酒,与其祖籍山西太原的因素,大有干系。太原,旧属河东郡,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河水四》,还为河东郡之善酿缘起,记下了一则神奇的古老传说。
  河东都民有姓刘名堕者,宿善工酿。采挹河流,酿成芳酎,悬食同枯枝之年,排于桑落之后,故酒得其名矣。
  由此可以想象,白氏家族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生活在这块中原酒文化的发源地上,而从庾信的诗句:“蒲城桑落酒,灞岸菊花天”,从杜甫的诗句:“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 大约远自南北朝时代起,一直到隋、唐,乃至后来的宋、元,河东郡的桑落酒,一直为见诸史册的公认名酒,被历代饮者所喜爱。
  因此不妨推断,对白氏家族而言,耳濡目染,佳醪独抚,齿沾舌尝,尽爵毕觞,在生理基因中,遂有了这种喜酒好饮,把盏握杯的天性。所以,唐代大诗人白乐天好酒嗜饮,擅品常醉,应该与他祖籍河东郡这出佳酿的酒乡,有着莫大的关系。
  从古至今,山西是出好酒的省份,所谓“河东桑落酒,三晋多佳醪”, 与其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与其丰沛富庶的天然资源,与其传统风格的酿造技术,与其历史悠久的地域文化,相辅相成的结果。读唐·段成式的《酉阳杂俎》,列举盛唐时期享誉域内的名酒时,河东桑落酒与剑南烧春并列。那么,到了今天,植根于山西水土的诸多名酒,以其优良的品质,以其上乘的口感,以其沁人的芬香,以其清冽的滋味,大获当代饮者的青睐,也是古代酒乡河东郡在新时代的继承和发扬吧!
  白居易饮过的桑落酒,当代人是很难再有此口福了,但近代中国,山西的酒,总是榜上有名。其实我之饮酒,不能满觞,大有苏东坡《题子明诗后》一文中所说“吾少年望见酒盏而醉,今亦能三蕉叶矣”的意思。蕉叶,是一种浅底酒杯,容量不大。我就是属于这类愿意喝一点酒,但酒量有限,喝得不多,决非主力的酒友。可是我很愿意在席间,在桌上,在小酒馆里,在只有一把花生米,一个搪瓷缸子,席地而坐的露天底下,看朋友喝酒,听朋友聊天。尤其喜欢西汉杨恽所作《报孙会宗书》,向往那“酒后耳热,仰天抚缶而呜呜”的激情,期待能够抒发出自己胸中块垒的热烈场面。
  1957年我当了右派后,发配去劳动改造的第一站,就在贯穿豫西北和晋东南的铁路新线工地上。河南这边,山极高,极陡,极荒凉,山西那边,地极干,极旱,极贫瘠。那时,我劳累一天以后,铁路供应站卖的那种散酒,喝上两口,放头大睡,曾经是解乏兼之忘掉一切屈辱痛苦的绝妙方剂。起初,瓶装的山西名酒,还在货架上放着,颇引得爱酒的我嘴馋。但打成右派,工资锐减,养家糊口,哪敢奢侈,也就只能远远看上一眼,聊过酒瘾而已。
  身在晋地而不饮晋酒,心中总有一点欠缺的感觉。
  到得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物资供应渐显匮乏之际,别说瓶酒,连散酒也难以为继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也记不得是属长治市管,还是归长子县管的两地交界处的小镇上,一家已经没有什么货品可卖,只摆放着牙膏,牙刷的供销社里,居然在货柜底下,我发现还放着一瓶商标残损的名酒。当我倾囊倒箧,连硬币都凑上,将这瓶酒拿到手,对着冬日的太阳,那琼浆玉液的澄澈透明,当时,我的心真是醉了。
  而将这天赐良机,不期而得的佳酿,带回到工棚,与我那些同吃同住同劳动的工友们,共享这份快乐时,他们也都喜不自胜。人总是在没有的时候,才体会到有的可贵,人总是失去以后,才知道拥有的价值。那瓶酒,在人们手中传来传去。冬天,晋东南的丘陵地带,夜里干冷干冷,寒号鸟叫得人心发怵,帐篷里尽管生着炉子,也不免寒气逼人。不过,这瓶酒,却经过一支支手握过来,透出温馨,透出暖意,尤其后来打开瓶,酒香倾刻间将帐篷塞满,那时,尽管酒未沾唇,我的这些工友们先就醉成一片了。
  说来好笑,当辛酸成为历史,也就不觉其苦涩了。那时,几乎没有别的下酒物,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任何可吃的东西,有人从炊事班讨来一些老腌咸菜,蔓菁疙瘩,一个个吃得那么香,喝得那么那么美,成为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回味不尽的话题。
  不过只是一瓶酒,却能焕发出人们心头的热。
  他们知道那时的我是右派,也知道我曾经是作家,而且因为写什么小说,被打下来的。于是有人问,老李,你不是说过好诗如好酒,好酒如好诗么?你不来上一首?
  我一愣,我还有诗吗?我灵魂深处还能发掘出来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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