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求是地说,在于非愚之前,她租房时没实事求是,结果就有坏心肠的邻居向租房者告密,挑拨租房者以这房子不吉利为由,找她吵架,要求退租或把租金大幅度压低。夏老师说,严酷的事实教育了她,如果把丑话说在前边,虽然收入少了,但能避免其他麻烦。夏老师说话通情达理,还没见到房子,于非愚就决定租了。接下来,他们来到出租房,夏老师感情复杂地讲了那个叫陶陶的姑娘自杀的故事。
    夏老师说,陶陶住进来时已经怀孕,可她一点没看出来,她只觉得这女孩深居简出是个本分姑娘:出门是去个美术班听课,在家就是画看书。陶陶一次就交齐了一年的房租,夏老师又不是个多事的人,所以,虽然她住的地方距出租房不远,可她并不来打扰陶陶,有事她们电话联系。是半年多后,有一天,有个邻居偶然见到夏老师,告诉她那出租房里有婴儿的哭声,夏老师急忙赶过去看,才发现陶陶当妈妈了,她儿子已出生两个月了,屋里还多了个月嫂照顾那娘俩。陶陶向夏老师表示歉意。夏老师看出了这事蹊跷,可还是说没什么,没什么可歉的。也是,陶陶不可以生孩子吗?生孩子就损害了夏老师的利益吗?从这时到陶陶自杀,就不足一个月了。在那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夏老师去看过陶陶三次,每次都给新生儿带点什么。陶陶明显的需要帮助,可她更明显的不希望夏老师经常造访,这样,就到了她自杀的前一天。那天夏老师又去看陶陶,能感到陶陶已经撑不住了,她就和陶陶商量:我是再陪你一会呢,还是立刻就走?陶陶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说夏老师,你要有空就陪我一会吧,我还真想对你诉诉委屈。
    陶陶说,夏老师我对不起你,以前我说了许多假话,可你对我这么好,我觉得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就把什么都说给你吧。其实我没结婚,这孩子的爸爸是个有家的人,而且,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和我好快两年了,从开始就说要离婚,要娶我,我都相信。后来我就怀孕了。他知道我怀孕后,让我打胎,说他暂时离不了婚。我说没关系,有了孩子我先自己养,什么时候他离了再让孩子认爸爸。可他不干,逼我打胎。夏老师我可能太幼稚了,我不该固执,我应该听他的。可我没听。我偷偷跑到你们市来,生了这孩子。这期间我也非常犹豫,但时间拖得越久我越舍不得打,当然我也指望孩子能给他造成点压力,促使他早些离婚。可生完孩子,我告诉他,把我在哪也说给他了,他却连话都不听我说完,也没说要来看看我或者打发秘书来看看我,只是问我要多少钱。我觉得他口气不对,我说我手头还有点钱。他说不是这意思,他说,如果以后他不承认这孩子是他的,我没准要和他纠缠不休,可他没闲心被我和孩子牵着走;为了快刀斩乱麻,索性用钱找齐,这样一次结账也就一了百了了。我惊呆了,我说以后我就是你妻子了,你怎么这么说话。他说我离不了婚,现在离不了以后也离不了,我只能给你钱,我不会再见你包括那所谓我的孩子……我知道这是我固执的代价,他这样绝情也是我把他逼的。和他通过几回话,我就不找他了,我想我得当机立断把孩子送人,不然越来感情越深,我又无力独自抚养,再拖下去,我和孩子就全毁了。这段时间,我联系了两份愿意收养孩子的人家,可都因为这孩子证明不全没法办手续,我问他们,人贩子偷的孩子都能卖出去,为什么我的孩子白送人还没人敢要。人家说人贩子的孩子大多卖到农村,没证明也没关系,但卖给城里人,是一定要有假证明的。我恍然大悟,就从图书馆复印出《收养法》反复研究,又从街上抄了几个办假证的电话打给那些人,按他们留的账号寄钱。这么一来,我的各种证明比《收养法》要求的还要齐全。前几天,我终于又联系到一户让我满意的人家,至少是介绍人介绍的情况让我满意,因为这是规矩,我的孩子具体去谁家我不该知道。可前天和昨天,街道干部和派出所警察连来了两回,他们说他们抓到个办假证的,那人手里有我的地址,他们让我交待问题。我说我办假证不为害人,只是要把孩子送出去,请你们理解。可他们非要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不能说呀,我只说我是被强奸怀的孕,不知道谁是孩子爸爸。他们不信,一定要搞清,就收走了我的所有证件和给孩子办的各种假证明,还说我不坦白就不让月嫂再帮我了,还说要找你,让你收回房子,说不能让我在你们市污染社会风气,破坏精神文明……
    陶陶讲得声泪俱下,夏老师听得泪眼模糊。陶陶讲完,夏老师冲动地说,你不走陶陶,你就住这,月嫂走了我照顾你,我明天过来把你的租金全退给你,这房子算我借你的,你是我学生、亲戚……
    可第二天,夏老师还没出门,街道干部就给她打去电话,说陶陶上吊了。她赶到出租房时,见陶陶的尸体已被抬出屋子。原来,这天陶陶请月嫂再来一次,替她带孩子去医院做个简单检查,而她把留给孩子的钱物打个小包,放在桌上,又给月嫂写份遗嘱,说她不坚持孩子一定给城里人了,只要不是人贩子,送谁都行,然后,她梳洗打扮一番,自己给110打个电话请他们来处理她后事,虚掩上门,挂在暖气管子上就吊死了。
    “孩子呢?”于非愚问。“不知道。”夏老师说。
    这之后,虽然他们仍需要在感伤的气氛中再留连一会,但他们都不再提及陶陶和孩子;毕竟,谈论陶陶之死不是他们坐到一起的目的,他们坐到一起是为了商量房屋租赁的事。“除了咱俩同意,租房还需要什么手续,什么证明,我得办齐了,省得街道或警察也来找我。”于非愚首先想到了这个问题。
   
   
    有时从外边回来,回张巍家,于非愚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了,才能记起张巍给他钥匙时提的要求:不论什么时候,开门前都先打个电话。于非愚非常理解张巍。张巍离婚后虽然没固定恋人,可身边却女人不断,也正因为他身边女人不断,他的所有时间才都可能是性爱时间,同时也可能是受到贸然出现的第三者冲击打扰的尴尬时间。好在每次第三者于非愚回来时,即使钥匙都插进锁孔了,也能记起来打个电话,所以,尴尬的场面就没出现过。
    这天于非愚又忘打电话了。他拎着从菜市场买的东西,兴冲冲地往楼上走,在缓步台处,有个年轻妇女从楼上下来,也兴冲冲的,几乎撞到他食品袋上。这么一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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