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日常有着太多的争论、诽谤和中伤,为了蝇头小利,为了不中听的话语,为了所谓的名誉荣誉。
——当确定性的追求成为过去,当现实破碎成日常时,人和人的关系就这样变得脆弱而紧张,仿佛一切在历史中,在梦想中被检验过、升华过的思想、意志、情感,乃至人和人的信任、理解、相互支撑,都因现实的挤压和分割重新成了问题。
几年来,我一直习惯于用沉默甚至是冷漠来表明我的态度,而,今天,读《九十年代文存》,哈维尔告诉我,有生活的地方总是压抑生活;王小妮则说,这个软弱到发黑的世界,能举起多大的理由,让你在飘满落叶的泥潭里坚持?崔健唱道,我想唱首歌宽容这儿的一切,我的嗓子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陈家琪的声音继续透过纸片穿过时空传到我的耳畔:该说话时就说话吧!
是的,说吧,说吧。
我坚信每一个人都曾经是真正纯净的。
在于九十年代的自己,最大的收获是“自我意识”的真正觉醒。四年的大学生涯,即便我什么都不曾收获,但在四年中,我终究是长大了。是独立的我了。在于中国文化界思想界,整个九十年代,从头到尾依然是处于集体的迷惘、忧伤、回顾、纪念中。对文革,对人文精神,对日渐远离的梦想以及对习以为常的自欺。
自欺,对,人是需要自欺的。要骗人,首先要瞒自己。人们抱怨世风日下,街上都是骗子都是看客,其实更多的骗子就寄居在人的内心。人的内心——调用张爱玲的语句——是一袭华美的袍,袍上爬满了虱子。
这样的认识,基于九十年代我对校园的告别以及重新介入,基于阅读,广泛的阅读。阅读书本比如《九十年代文存》,阅读世态比如周围人群的每一个眼神。黄健翔说,韩国人赢球,中国人骂人。对,这也是自欺的一种,同样的一场球赛,你的立场,你的屁股决定了你骂人的不同对象。很多事情,所有的区分就在于你的屁股选择坐在了哪一端。从一端遥望另一端,敌人产生了,自我丢失了——而每当面临选择的时候,每个人习惯于首先考虑的是自我的利益。
——困惑总是这样鲜活地存在。重要的是自我的经常平衡,自我平衡是自欺吗?阅读是自欺吗?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谢自己还有阅读这样的嗜好,即便不是升华,起码也是一种逃避,在琐碎、无常之外,还有这样一块相对宁静的空间,让我在现实的这一端,能够清晰的看到另一端有关理想的图景,以及让我感受到自己还不是那么的孤单——很多的问题,就这样困扰着与我一样的很多人,然后,为了即便是不可能找得到的答案,很多人一起上路,出走,行走在路上。
“你是一个执意要出门的人,哪怕全人类,都化妆成白鸽围绕在床前,也不能留住一个想要离开的人。”
这,同样是我从《九十年代文存》中读到的。
是的,人是纯净的,如同白鸽;阅读是令人宁静的,如同家园
二、活着·在路上
坚忍地“活着”
文/吕驾宇
一个老人 ,在中午的阳光下犁田,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皱纹里嵌满了泥土,他穿着一件破棉袄,纽扣都掉光了,腰上系着一根草绳,这个老人叫福贵。
福贵老了,在福贵老去的一生中,他经历了很多:败家、战乱、土改、大跃进、文革……他在经历这一切时,失去了父亲、母亲,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女儿、女婿、孙子,还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敌人……时间在流逝,岁月掏洗着一切,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福贵也老了,福贵孓然一身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他买了一头老牛,老牛的名字也叫“福贵”,老人与老牛相依为命。福贵是这样开导他的老牛的: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晓,做女人织布,哪只牛不耕田?这可是自古的道理,走呀走呀。两个福贵都走了,两个福贵的脚上都沾满了泥,走去时都微微晃动着身体。
这就是余华那本《活着》,关于皱纹是怎样爬上福贵的额头,关于为何只剩了一头牛陪伴着老去的福贵。两个福贵走远的背影正是《活着》的结尾。
一个人和他的生命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这样一种关系之谜在很长时间里都让余华着迷,余华想写一本反映这种关系的书,后来他想起这本书的名字可以叫《活着》,在有了这个标题后,福贵就这样迎面向我们走来。
余华说,作为一部作品,《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命运之间的友情,他们互相感激,互相仇恨,他们谁也无法抛弃谁,同样谁也无法抱怨谁,他们活着时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死去时又一起化为雨水和泥土。
余华说,《活着》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就像中国有句成语叫千钧一发,让一根头发去承受三万个重压,它没有断。
余华说,《活着》还讲述了眼泪的广阔与丰富,讲述了绝望的不存在,讲述了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一场场暴力,一次次死亡在《活着》上演,而余华那亲切、平实的第一人称叙述却有效地将“恐惧”变为“豁达”,让“死亡”化为“活力”,让过去展现当下,让定点昭示永恒。
逝者逝矣,可你还活在珍贵的人间!
当年,《活着》曾经在意大利获得格林扎纳·卡佛文学奖,它获奖的评语是关注普通人的生活,揭示卑微者的命运。
这些年,《活着》在国内全面走红并一步步趋于经典。它的走红如同张艺谋的一些电影:外国人都接受了它,那么我们也试着接受吧。
《活着》在西方深受那些经历了二战战火洗礼而一如既往执著又质朴地活着的人们的喜爱,因为他们能更深刻地感受“活着”所具有的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呐喊,不是来自进攻,而是来自承受,承受生命中所有的灾难和苦难,承受面临死亡时的不死。
今天,一个春日的早晨,在阅读了无数遍的《活着》后,我又一次捧起了《活着》。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春日,我如同常日般地活着,奔波着,劳作着,读着还有写着。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春日,今天,今天以前,今天以后,在古老的神州大地上,又有一群平凡而又倔强的人们在病毒的肆虐中经受着“活着”的考验,白色阴影笼罩下的灰色天空,不屈不挠的抗争从没有停止过——生命是如此具体,“活着”是如此强大——正如两个福贵远去的背影,他们老了,他们的身体晃动着,但他们一如既往地活着,行走在路上。
三、消逝·永恒
写作:不仅仅是生命的留言
文/吕驾宇
当一切的喧嚣都随着时间的流淌而沉静的时候,正是再一次阅读陆幼青的时候了。
先前。
我们原本是不会去留意天宇下有着一个叫陆幼青的人的。尽管后来我们知道他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