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根樟木料,搭一条便船,我们终于凯旋。不料当夜九、十点钟光景,便船泊在一个小集镇,我们被告知须卸货换船。云天雾地的,我们父子俩只好冒着凛冽的夜风,踏着遍地的冰凌,一根一根把木料扛到岸上。待一打听,此处叫漆潼,到高港的船要在明天上午七点左右才开出。这可害苦了我们,住,已少有店铺开门;纵有,也肮脏不堪。瑟缩着身子的父亲说;“算了,我们就到候船室坐坐吧!”候船棚四面洞开,几无遮拦,父亲不久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晚上,我在朦朦胧胧中,隐约感到父亲只是不断地抽烟,不断地进出:那是怕堆在河沿的为我结婚打家具的木料丢失;又不断地用右手捂住嘴:那是怕咳声惊醒了我。于是,凄凉的月下,清冷的风中,父亲本就佝偻的身子便不时地弯
成一把古拙的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