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唐代不一样,宋代因为皇家的积极提倡,喝茶多了许多政治因素,也取得很大的发展。不仅有皇家专供的北苑茶园,还在宫廷中设有专门的茶事机关,对宫廷用茶评出等级,也为茶定制了专门的礼制,就连皇帝的赐茶,也成为了皇家对臣子、外族的一种重要沟通媒介。茶媒到了民间,则体现在重大事件上,比如乔迁、待客、订婚、结婚、送葬、祭祀等等都看得到茶媒的隆重。究其原因,还是茶的产量不高,物以稀为贵,再上风尚如此,以至发展成为得茶者多有感激涕零的表达。在这点上,欧阳修做了很好的表率。
欧阳修为蔡襄的《茶录》作的后序中写道:“鞍茶为物之至精,而小团又其精者,录序所谓上品龙茶是也。盖自君谟始造而岁供焉。仁宗尤所珍惜,虽辅相之臣,未尝辄赐。惟南郊大礼致斋之夕,中书枢密院各四人共赐一饼,宫人翦为龙凤花草贴其上,两府八家分割以归,不敢碾试,相家藏以为宝,时有佳客,出而传玩尔。至嘉祐七年,亲享明堂,斋夕,始人赐一饼,余亦添预,至今藏之。北那时小龙团茶鞍凡二十饼重一斤,其价值金二两,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北。所以贵重非常,以致鞍手持心爱不欲碾,有类弄印几成笟北。反复传玩到饼面上已被抚摸得显出了凹陷,仍不舍得烹试。”在茶贵新年代里,一个小小的龙团被如此重视,算得上茶史上的奇观。
茶媒在君臣关系上的重要作用,在欧阳修《和原父扬州六题──明会堂二首》里,也体现出来。“积雪犹封蒙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州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忆昔尝修守臣职,先春自探两旗开。谁知白首来辞禁,得与金銮赐一杯。”说的是茶,也是对皇帝的忠心表白。茶品如人品,经过欧阳修的之手,而成为中国茶人嘴边最爱念叨的句子。明代画家徐渭《煎茶七类》说得就更露骨:“茶侣,翰卿墨客,缁流羽士,逸老散人,或轩冕之徒超然世味者。”喝茶,是茶挑人,不是高洁之士,你就不要坐下来与我一起喝茶。
欧阳修留有《双井茶》一诗,说的也是人与茶的关系。“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凤爪。穷腊不寒春气早,双井芽生先百草。白毛囊以红碧纱,十斤茶养一两芽。宝云日铸非不精,争新弃旧世人情。群不见,建溪龙凤团,不改旧时香味色。”以茶喻人,佳茗之不可得,好比君子之质。而茶事与人事,已经纠结得分不开了。
在茶事上,欧阳修还主张政府少收税,降低茶价,以便更多的国人喝得起茶,甚至还很早提出过茶对于国防的重要性,这样的观念太超前,要到几百年后,鸦片战争开始因茶而战,国人才能明白茶叶对这个民族究竟意味着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