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安鑫,怎么那么小资,脑子里净转些没用的东西——那这样,你自己先测,我这边得安排一下,然后找个地方陪你待一会。”
“你快点,我让你给我测,我自己不敢……”
“安鑫!你……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也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耍嗲不脸红嘛。高兴了我想戴套你都不让,现在出麻烦了又自己验验尿也不敢了,真是的……”
“你——接力你……”安鑫忽然记起九个月前,接力最终征服她的话,就与“四十岁”和“脸红”都有关系。当时安鑫问接力喜欢她什么,接力有点答非所问地说,你四十岁了,还会脸红。可现在——
“哎来人找我了。你先测,先测,一会我再打电话。”
接力那边电话撂了,安鑫举着手机又愣一会,大哭起来。
儿 子
李志国进屋时,拎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那种过去家庭里装米装面的大白口袋。但此时口袋里装的不会是米面,因为它在一个劲动弹。李志国脑门冒汗,呼呼气喘,似乎很想咧嘴笑笑,可笑不出来。陈浩则是笑容满面,边迎上前去,边用表情和含糊的感叹表示着赞许。段旭跟在陈浩后面,警惕地观察李志国身后的房门,他这样做时,努力回忆影视中的地下党黑社会或卧底警察职业杀手都怎么表演。他觉得他做的不坏。
李志国把脏了巴叽的白布口袋放到地上,扶住,陈浩打开了绑口袋嘴的尼龙绳,两人再共同把条狗倒了出来。的确是倒出来的,像往外倒米或者倒面,因为那狗已被紧紧捆住了四肢,只能球一样在地上滚动,不能爬行。是条宠物狗,胖乎乎的,挺漂亮,挺干净,通体洁白,浓毛披拂,两只大耳朵半搭在脸上,如同装点它的头巾或披肩,身后绒乎乎的尾巴向上翘去,就像一个反向的问号,在询问它为什么不可以行动,也不能喊叫。是的,除了不能行动,它也不能喊叫,尽管从它的样子看得出来,它喊叫的欲望多么强烈,可它嘴巴,早被一大块透明胶带纸封严实了。它只能用鼻子喘气。可鼻子的摄氧量明显太小,满足不了消耗,它那双转来转去的黑眼睛,就被憋得几乎鼓出了眼眶。此时,它那几乎悬在眼眶外边的一双眼球正由无助绝望变得呆滞麻木,它身体的蠕动,也越来越没有力量没有规律。它正一点点进入半窒息状态。它的挣扎,只是求生存的本能努力。
“嘿,不错哥们,它叫白雪公主!我见过它,一个小娘们天天遛它。”陈浩亲昵地梳理白雪公主的白毛。“这种狗以前我奶养过。”
“是个小娘们的。妈的,等她溜号也太不容易了,这么长时间。”李志国狠狠地抽烟。
“快撕掉胶带纸,它要憋死了。”段旭说,朝白雪公主哈下腰去。
“住手!”陈浩大声喝住了他,“我估计你除了学习啥也不行。”
“怎么了?”
“它他妈一叫人家不来找呀。笨蛋!”不知什么时候,陈浩手里已多了把匕首,他用匕首指点着白雪公主。“志国你可真有眼光,这狗多漂亮呀,周薇似的。”
李志国嘻嘻地笑,一副害羞样。这时他的紧张劲早过去了,整个身体都松松垮垮的,如同这回他拎上来的又是一些啤酒小菜猪头肉。有时在课堂上,他答对了问题老师表扬他,他就这样:嘻嘻地笑,不好意思,然后大大咧咧地该干嘛干嘛,似乎并不把那表扬当一回事。
三人把白雪公主弄进卫生间,扔进没水的空浴缸里——其实主要是陈浩和李志国两人弄,段旭只跟随左右,按他们指令,挪开地上的一只脸盆,收走浴缸上方的衣架,将客厅地上的几把刀具带进来。然后,面对浴缸里的白雪公主,三人站成一条横线,各人手里拎一把刀。一般来讲,狗通人性,如果此时白雪公主神志清醒,它表现出的慌张恐惧肯定强烈,它目光里那种和解乞求的信悉传递,也会更明确些;可现在它嘴被封着,腿被绑着,除了大睁着空洞的眼睛往上看去,别无表示。这条鬼精鬼灵的狗已经成了憨头憨脑的猪:没精打采,听天由命。
“陈浩,你要,你干什么呀?”段旭已经猜到陈浩李志国要干什么了,可这时他身子像白雪公主一样一阵阵抽搐,他只能通过提问来缓解紧张。其实,他的声音也在抽搐。
“操,不是我干什么,是你干。”
“我?我干什么?”
“练胆呀!出手吧,给它一刀,宰了它!”陈浩的声音也在微微打抖,没准他的紧张并不亚于段旭。但他控制能力比段旭强,说出话来便只有恶狠狠,没有颤微微。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