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的远方,蒹葭苍苍长风浩浩。要想在大鹏鸟的阴影里点燃血液是困难的!来者迟疑片刻就幻化成了黄沙浊浪,古人长歌千载至今还在沉吟逍逻……而拉纤者的脚步愈加疲倦,如同一卷散佚的典籍的疲倦,它坐下来倚成青铜巨鼎吐着幽暗的磷火:“进来吧人类,死亡之轻和灵魂之重,我向你们诱惑,我就是大地!”
——《苍黄九章》
哦……消失!我的可以随意磨灭的篇章,祖先墓地的朝向。听吧,光荣的号角在吹奏,古战场上的骷髅乐撂呜呜鸣响,阴暗沉重的老墙脱掉了苔衣,又一个伏羲族的小王子露出微笑。他向我们宣告:时辰到了——苍生啊,时辰到了!报出你们的姓氏和种族,说出你们的英雄见解和聚义大厅……并把我们的祝福称做吉祥。吉祥。吉祥。
——《龙》
在巴音博罗的长诗中,我常常感觉到了一种力量的存在。这是一种人性的力量,也是一种人格的力量,同时也是一种语言的力量,它让我在这种力量的逼视之下,听到了遥远而亲切的对永恒的亲和。一个个早已熟知的词语在巴音博罗笔下,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历史和哲思使语言本身成为了启示录,而语言又不断抗拒着,这就便巴音博罗的作品具有了别人少有的神性的高贵之光的烛照。一种新鲜可塑的文本也就此诞生了。
四
尼采在面对那个价值分崩离析的时代时,曾不无伤感地写下这样一句话:“创造者所寻找的是同伴而不是尸体——也不是羊群和信徒。创造者所寻找的是一样能创造的同伴——将新的价值铭刻在新的价值表上。”(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在这个诗歌和高雅艺术日益猥琐、被金钱挤压得奄奄一息的年代,大多数人对文学的淡漠事实上表明了我们的时代对于建设自己的精神家园已经丧失了兴趣。作为一个诗人,一个有着较大影响的诗人,也许,巴音博罗是孤独的,彷徨的。这对于他的创作来讲,却不无好处;因为,在如此这般的年代里,逃到诗中去,逃到文学中去,逃到一切优秀的艺术作品中去,这不仅是为了审美.更是为了挣脱卑下的、平庸的生存状况。在诗人心里,肯定有另一种比生活本身更高贵、更自由的生活一直默默地存在着,等待着有情人的叩问。
聂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