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用裤裆抵磨她右肩的,是哪个男人,是那个穿西服的呢,还是那个着休闲装的,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呢,还是那个听随身听的小伙子。她分辨不出。她没像我们那样,看到了那个高中生的脸,看到了他腮边的青春疙瘩和唇上的茸毛,甚至看到了他裤裆部位的凸出隆起。我们的女主人公有点失望。她把胸脯挺一挺,分开绞在一起的双腿,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电话,然后,回拨了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
    “哪位打电话?我是唐红--”
    哦,对了,唐红,这就是我们女主人公的名字。尽管她叫什么也不重要,她完全可以叫唐别的或别的红,或没有唐也没有红只是别的,但既然我写下了唐红这个名字,那我们就叫她唐红吧,至少我这么叫。你愿意叫她别的我悉听尊便。


    “嗨,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以为你我也不理了。”
    “芳芳呀?哪能呢,我在车上。再说我也从来记不住哪个号码是谁呀。”
    “也是,浆糊脑袋。哎,马上下车好吗,来我这。”
    “什么事儿?”
    “说说话呗。文化路上新开个夜未央酒吧,格调特棒,去坐坐。”
    “可我--我又不喝酒……”
    “哎呀来吧,喝可乐呗,来陪陪我。要不我和夏小雨说,不说泡吧,说你帮我……”
    “那倒不必。‘网事如烟’没陪你?”
    “靠,晚上他根本出不来,让老婆看得死死的。这种网上认识的男人呀,只想打一枪就跑,多坚守一会阵地也不干。”
    “那,真就咱俩?”
    “你干吗那么敏感。”
    “好好说,是曲直让你找我吧?”
    “哎呀唐红,你就来吧,我觉得曲直都可怜死了,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好来……”
    “别说了,我不去。”
    “哎唐红--”
    “还有事儿吗?没有我撂了。”
    “哎哎,我怎么跟他说呀?”
    “就说--说我晚上带儿子补课。”


    唐红把饭菜做好以后,夏小雨的电话才挂回来,他说在外边玩,得晚回家。唐红的声音酸溜溜的。再不回家你早打招呼,也省得我做饭,她对话筒说,我也有地方玩去,也要晚回家……夏小雨小声提醒她身旁有人,唐红立刻不酸溜溜了,说那好吧,玩之前一定多吃东西,别光喝酒。夏小雨说知道了,随即对他身旁的什么人重复唐红的话,后半截话,说我今天就这一瓶了。这还是对他身旁的什么人说的,他没再对唐红说话,他在咯咯咯咯的笑声中切断了电话。唐红没听到夏小雨说再见或说别的就撂了电话,她就也撂了。又得一个人吃晚饭了,一个人吃桌上的这堆饭菜,多少显得有点郑重其是。她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又放了回去。对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夏小雨是唐红的丈夫。
    饭吃得很快,一个人吃饭总是很快,可吃完饭了,干什么呢?看电视吗?唐红并不是没事就守在电视跟前那种人。她虽然也打开了电视,像平常那样,一回家就打开电视,但不怎么看。以前独处时,也就是夏小雨晚回家时,她常常守着打开的电视翻书看杂志,有时这屋那屋地抹灰擦地,或干脆去卫生间去厨房洗衣服做饭,也让电视就那么开着。但这会,她显得闹心,对着电视屏幕,坐在电话机前,抓耳挠腮地什么也干不下去。也许,我们中的聪明人能够猜到,她这样表现,说明她没忘掉芳芳找她泡吧的事,或一个叫曲直的男人,委托芳芳,找她泡吧的事。应该是这样吧。但是,当她最终拿起话筒时,她拨通的却不是芳芳或曲直的电话。
    “妈,是我。”
    “唐红呀,有事儿?”
    “没,没有,我去,看看夏天?”
    “中午你不过来过吗。怎么,又有什么不放心了?”
    “没有,我是吃完饭了,没事儿了。”
    “你随便,他是你儿子,你现在不让他写作业不让他睡觉领走都行。”
    “不是那意思。我不知道他气你和爸没。那我就不过去了。”
    “你随便。”
    “那我不过去了,我放啦?”
    “小雨呢?”
    “没回来呢,和人玩去了。”
    “又玩去了,你也不管他。”
    唐红没出声,没说我管不了,或我不稀罕管。
    “要十点半了还没回来,你就给他挂电话,总熬夜不伤身子吗。”
    唐红还是没出声,没说她挂电话他会觉得丢面子,或她都懒得挂电话了。
    “你听呢吗?”
    “听呢。”
    “记着点。”对方撂了电话。
    我们仍然猜得出来,那个叫夏天的,是唐红和夏小雨的儿子,而被唐红称作妈的,不是唐红的妈而是夏小雨的妈,是唐红的婆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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