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与社会之关系者,均跃不出元稹之《会真记》的范围。试看中外爱情巨著名篇,哪一个不是先相爱而后离散?难怪陈寅恪先生评价元稹说:“微之能言个性适宜之旨,亦美术化妆之能手,言情小说之名家,‘元才子’之称,足以当之无愧也。”又说:“是以在当时一般人心目中,元和一代文章正宗,应推元白,而非韩(愈)、柳(宗元)。”
    综上所述,元稹描写爱情之艳诗,并不是所谓的“淫靡”,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要不然,哪有那么多的人去竞相仿效,大张旗鼓地“学淫靡于元稹”呢?
 
莺莺、薛涛与元稹
 
    谈及元稹的人品,历来均要用《会真记》中之崔莺莺的情变和薛涛的所谓风流韵事来诋毁。说元稹“最慕虚荣,爱情不专,自私自利。综其一生行迹,巧宦固不待言,而巧婚尤为可恶也。”事实果真如此吗?让我们先来说一下《会真记》中的张生与崔莺莺。自宋代后,便有人提出,说小说中的主人公张生是作者元稹之自寓。甚至把张生在《会真记》文中的行踪作为元稹的生平写入他的年谱,以此为据,说元稹“轻薄”和“背信弃义”。到后来,更发展到用经过王实甫改编了的《西厢记》去贬低元稹,批判元稹。说“元稹所写的《会真记》是一篇文过饰非为封建礼法说教,思想反动的作品。”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会真记》的故事情节:年轻的张生因偶然之机会,救了被乱兵围困在普救寺中的崔莺莺一家:张生为莺莺美色所动,便通过婢女红娘,与莺莺私会于西厢及订百年之约,遂两人终成男女之欢达数月。后来,张生因要赴京应试,便离莺莺而去不返。时人议论此事,张生便以“尤物妖人”、“女祸亡国”之理由,与莺莺好说好散,故时人说张生知过能改。
    元稹作《会真记》,是在贞元十八年(公元802年)的秋天,也就是元稹考取吏部科第的头一年,按照唐代科举之习俗,参加考试的举子们要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作为“行卷”在考试前夕送给达官要人,名义上是讨教,实际上是让其文章为己扬名。造成良好之社会效应,为及第登科铺平道路。《会真记》便是一篇元稹根据军大夫张生的传
说写出的“行卷”。因此,这篇“行卷”中的主人公张生不可能是元稹自寓。虽然元稹曾有过类似的初恋经历(即元稹少时与管儿的相恋),然而,众所周知,作品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如果硬要将作品中的人物去套作者本人,那是十分幼稚和无知的。君不见元稹完成了《会真记》,其好友李绅便写出了《莺莺歌》,以及当时文坛竟相仿效,蒋防写出了《霍小玉传》,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也写出了《李娃传》,如果都把作品的主人公说成是作者自己,那岂不是李绅也可为张生,蒋防可为李益,白行简可为荥阳公子了。
    再看《会真记》之中心思想,元稹在文中首先写到:“张生者,性温茂,非礼莫入,……未尝近女色,……登徒子非好色者。”明言了张生不是好色之徒,因此才有为了赴京考试以求进取功名,与崔莺莺好说好散,其目的明显是告诫世人,要冲出沉溺于男女爱恋之旋涡,抛却个人之缠绵私情,以更大的报负去追求人生的更大价值。这可从诸多方面得到印证。首先,我们应该明白,唐时人们的思想观念,仍然是承袭昔日之孔盂之道的“女人是祸水”之观念。随便翻开古今中外凡记载有上古灾异方面的书,每遇天灾人祸,洪水、天旱,均要说是女人所带来的祸害。如《后汉书·五行志》:“和帝永元元年七月郡国九大水伤稼……是时窦太后摄政。……延平元年五月,郡国三十七大水伤稼……是时邓太后不立皇太子胜。六年河东池水变色,皆赤如血,是时邓太后专政。”等等不胜枚举。而西方也认为夏娃是第一个背信不听上帝警告的人,受蛇之盅惑,偷吃禁果。于是,人类的罪恶便开始了。可见东西方在这个问题上是有共同点的。元稹当时也应该是这种理念的赞同者。因此,才要告诫人们“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并举例说:“周之幽,据万乘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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