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稍稍喜欢中国文学的人,总是免不了多多少少点唐诗情结。也难怪,谁让那是咱们整个中华民族最值得骄傲的时代呢?文化也好,经济也罢,即便是在我国历来都不怎么拿得出手的军事领域(尤其是对外战争,几千年来亮点确实不多),唐朝留下的印迹也是足够让连我在内的无数热血男儿激情澎湃的。列宁同志教导我们:“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可见如果不牢记自己的文化(特别是最有代表性的文化),那委实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过。
  
  唐朝国力强盛,物阜民安;在这样的经济背景下,文化的繁荣是水到渠成的事。任何一本史书上都会说,唐朝是诗歌发展的黄金时期,更是我国诗歌的成就最为辉煌的时期。扳起指头随便数一数:“初唐四杰”是唐朝建国后的第一批文学代表人物;到了盛唐时期,李白杜甫如日月丽天,让整个盛唐诗坛璀璨夺目,共同形成了中国文化史上最为光彩照人的一幕。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而衰,白居易元稹李贺刘禹锡、韩愈柳宗元等人却相继脱颖而出。政治上日益暮气沉沉的唐帝国,在文化上反倒迎来了又一个群星灿烂的时期。到了晚唐,由于长期的文化惯性,贾岛杜牧、姚合等人的鱼贯出场,给腐朽不堪,暗无天日的唐帝国献上了最后一抹瑰丽的亮色。或许是个人喜好不同,唐朝的诗人们名声虽盛,但未必都是人见人爱的。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盛唐之音虽然豪情,却免不了夹杂谄媚奉承之词及太多“时代主旋律”,缺乏独立人格;晚唐诗歌尽管精致,可毕竟大厦将倾,危巢累卵,读来常有寒气森森之感。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以李益元稹白居易刘禹锡为垂范的中唐之音。在那个时代,太平盛世纵然已城昨日黄花,但夹在繁盛和衰落两个时期之间的社会往往更能激发文人的创作激情和反思意识。在这几位诗人当中,且不论水平高低和品行贵贱,我认为经历最具传奇色彩,其文字和功名也最具争议的,恐怕没谁能够比元稹更有资格。
  
  元稹,字微之,排行老九,人称“元九”(见于白居易的名篇《与元九书》及《舟中读元九诗》)。他和白居易、刘禹锡不但交情深厚,艺术成就也是不可置疑的。元稹8岁丧父,少年贫贱。由于学习刻苦且方法得当,15岁时,他一举中举。及第后,自幼就被母亲教导要时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他更是不敢大意,以致“苦心为文,夙夜强学”。21岁,他初仕河中府,25岁登书判拔萃科,授秘书省校书郎。到28岁时,他列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第一名,授左拾遗。我在拙作《白居易的两个朋友》里曾这样评述:“据《旧唐书·元稹白居易传》记载,‘元和主盟,微之(元稹)、乐天(白居易)而已。’两人终生都致力于写讽谕诗,元稹就坦言他们是‘每公私感愤,道义激扬,朋友切磨,古今成败,日月迁逝,光景惨舒,山川胜势,风云景色,当花对酒,乐罢哀余,通滞屈伸,悲欢合散,至于疾恙穷身,悼怀惜逝,凡所对遇异于常者,则欲赋诗(《叙诗寄乐天书》)’。在‘创作该为谁服务’这个根本性的大原则上,元稹认为‘莫非讽兴当时之事(《乐府古题序》)’;白居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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