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我能确保咱万无一失……”陈浩忽然转过身来。
     “报社编辑,怎么也那么坏呀?”见陈浩开口了,段旭才愤愤地感慨一句。
     “操,老师,教育局的,编辑记者,要我说全他妈王八蛋。”
     “是,是王八蛋……”这时段旭才发现李志国不在屋里,“哎,志国呢?”
    “我让他下去抓条狗。”陈浩在一张纸上图形,让段旭直观地了解他的新想法。
    “抓狗?抓谁的狗?人家看见怎么办?”
    “没事儿,你别看志国大大咧咧的,活细着呢。”
    “那你,抓狗干什么?”
   
    丈 夫/父 亲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罗朴。他一头白发向后梳去,高大壮实的身上披了件黑呢子大衣,走向自家门口时,他瞟段玉纯一眼。段玉纯紧张极了,很想扭头走向另一幢小楼,假装他只是路过此地。但他没扭头,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朴老,您好。”段玉纯的声音有点哆嗦,但他坚持把他已在心里预习过几十遍的话全说出来。“我是杨枫的朋友,杨枫约好今天来看您,就是带我来看您的。可他那边有会,先走了,我在这等您呢。”把话说完,段玉纯呼呼直喘,像刚跑了一个百米冲刺。
    “哦,是小……小……”
    “小段。我叫段玉纯,技术局材料所的。”
    “对对,小段,小杨说过。”罗朴和蔼地伸出手,在威严之中透着慈祥。“你等我呢?怎么不进屋?”
    “对呀——啊,不,我也刚到……”这时候,段玉纯感到如释重负,仿佛流浪的孩子见到了爸妈。他想哭,想把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可他一时又说不好自己委屈何在。是副所长的位置岌岌可危让他委屈呢,还是又冷又饿地在人家门外守了两个多小时让他委屈?当然他不能哭,他也不能表现出委屈,他必须显得从容自然。“是这样朴老,上午杨枫走后,我又多待一会,陪马阿姨说话来着。后来去这附近办事儿,在外边吃完饭,想再过来看看您回来没。真巧,一到这就见您下车……”
    “走走,屋里说去。这天说变就变,看你冻的。”罗朴的笑容是宽厚的,给段玉纯的感觉是,不论他怎么从容自然,人家照样能看透他。
     重新进屋,刚睡完午觉的马阿姨似乎没认出段玉纯,片刻之后认出他了,表情上有点不太自然。面对马阿姨,段玉纯也不自在,他希望她能回她的楼上,他认为有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老太太坐在旁边,他与罗朴的谈话不好进行。可他无法左右人家的去留。罗朴对老伴很是亲切,一边笑呵呵地扶她坐在她的专用椅上,一边解释说,他去医院看望的×××上午死了,他被治丧委员会的人留住商量些事,就和他们一起吃饭了。马阿姨对丈夫的关心也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说那你要不要先眯一会。段玉纯听得如坐针毡,这话明明是说给他的呀。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罗朴,同时嘴上叨叨咕咕:要不朴老您,您……
     “我不乏,不乏,” 罗朴倒是没摆架子,边脱外衣、喝水、吃药,边体谅地示意段玉纯放松一点,随便一些。他对马阿姨说,“小段等我一上午了,我可得多陪他说一会话,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嘛。”他坐下后又对段玉纯说,“我们这些老东西呀,得多给你们年轻人打溜须才行,要不你们不和我玩了,我就惨喽。以后多来找我聊天,别怪我今天言而无信……”一个罗朴这么大的领导如此平易近人,对段玉纯来说难以想象,他就非常感动,红头胀脸地想表白什么;可他刚张开嘴,罗朴就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小段和杨枫是大学同学哈,他说你找我有点,哦,举手之劳的小事儿,说说吧,看我这手还能不能举动。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边,没原则的事儿我可不做,你的话要是摆不上桌面,趁早埋肚子里别倒出来,就顶顿干饭自己消化吧。”
     “没啥没啥,是这样朴老,”与罗朴一照面一搭话,段玉纯眼睛再拙心眼再死,也意识到了,张跃进对他的老领导成见太深,因而做出的评价不够中恳。按张跃进的说法,罗朴这人,能把官腔打得亲切自然,能把私欲藏得滴水不漏。可段玉纯觉得,如果他总像现在这样打官腔藏私欲,又有何不好呢;张跃进坚持与罗朴针锋相对,恐怕得多从自身找原因了。“我家吧,有幅小画,是清朝的指,我又不会欣赏,不成敬意,送您看着玩吧。”
     “是嘛,欣赏欣赏。”罗朴的表现,再次出乎段玉纯预料,他既没假装客气,也没佯作不当回事,而是顺手把画铺展开来,看看题签,又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唔,安铁岭的指画,少见少见。”他把往远处放一放细细打量。
     罗朴这么在行,段玉纯简直高兴死了。“朴老真是专家呀,这在您这算找到主人了。以前我在家也挂过它,可看了好几年,也看不出名堂,这些年就一直压箱底儿了。”
     “我也生疏多年喽。以前看国画多,作为东北人,对东北画家的东西更是格外关注,对这安铁岭嘛,也就略知一二。咳,也是东北家少得可怜呀,有那么几个有特点的,一记也就记住了……哎,小段,咱别在这演‘鉴宝’节目啦,说你的事儿。”
    “也没啥,就是这……我——”一时之间,段玉纯有点吃不太准,他的事算不算破坏罗朴的原则,能不能摆上罗朴的桌面。当然了,即使破坏了罗朴的原则,摆不上罗朴的桌面,该说的他也一定要说,只是,说之前,他得先温习一遍张跃进的导演阐述,什么时候重点强调,什么时候一带而过,什么时候应该自我批评,什么时候需要剖白心迹……总之,针对罗朴以强悍著称的性格特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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