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惟歌生民病”的讽谕诗以外,白居易还写了大量的感伤诗和杂律诗。杂律诗中如写湖山之美在景中寓情的《钱塘湖春行》,以白描手法见长的《问刘十九》,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他的绝句,好作眼前景语,风韵天成,后来发展到首创《忆江南》小令,又与刘禹锡唱和《杨柳枝》、《浪淘沙》,吸取当时的民歌,谱为新声,在词(长短句)的发生和发展上作出了重要贡献。感伤诗中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琵琶行》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代表作,其中情节曲折,描写细致,抒情气氛浓厚,句律和谐流动,后者的成就尤其超过前者,这和元稹的《连昌宫词》、《梦游春七十韵》都是“元和体”的上乘之作,“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唐宣宗《吊白居易》),不但当时为人所传诵,对后世的影响也极深远。如清初吴伟业《永和宫词》、《圆圆曲》,以及近代王闓运《圆明园词》等,都是它的仿制者。此外,后世的许多著名戏剧如关汉卿《唐明皇哭香囊》(残本),白朴的《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墙头马上》,屠隆的《彩毫记》、洪昇的《长生殿》,马致远的《青衫泪》和蒋士诠的《四弦秋》等,都是由白居易的作品演变而成的。所以白居易的诗歌创作,非但影响了他同时代的诗人元稹、刘禹锡、李绅、张籍、王建、杨巨源等人,而且对宋代及宋代以后的著名诗人如王禹□、梅尧臣、苏轼、黄庭坚、陆游、杨万里、袁宏道、吴伟业、袁枚、赵翼、王闓运、黄遵宪等,也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他被后人称为“广大教化主”(张为《诗人主客图序》),绝非过誉之辞。
白居易晚年退隐洛阳,写了不少闲适诗,其中一部分是消极颓废、自我陶醉的作品,主要是怕卷入党争的漩涡,企图全身远害,儒家“独善其身”和佛家“无求生、归空门”、道家“知足不辱”等思想在他身上占了上风,对于那些不健康的作品,今天当然是要认真加以批判对待的。可是白居易这时内心里充满着错综复杂的矛盾,他的一些闲适诗并未完全忘情现实。有一次他在沐浴之后,感到心恬形适,却忽然又想到了人间的苦难,吟出了“是月岁阴暮,惨冽天地怒。白日冷无光,黄河冻不流。何处征戍行?何人羁旅游?穷途绝粮客,寒灯绝粮囚。劳生彼何苦,遂性我何优。抚心但自愧,孰知其所由?”(《新沐浴》)诗中似乎感到实现他的“兼济”之志已经绝望了,感到人民象自己一样的“稳暖”是不可能的,所以产生了疑问,但根本原因还是找不出来。他不知道,在封建社会里,他的理想是绝对不能实现的。当“甘露之变”未发生前,他的好友舒元舆还在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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