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交流理解成了进一步的屈辱,她不再给斯宾塞提供单独交谈的机会。可爱情的特性是什么呢,就是越得不到越有强烈的渴望。斯宾塞就是这样,他那独身主义的信念,一夜之间就被玛丽动摇了,他为自己因愚顿迟疑而失去了玛丽失去了爱情后悔不叠。玛丽越不给他机会他越往前靠拢,他由最初被动的接受者变成了积极的进攻者,他希望玛丽能被感化。从此,他这个深居简出的孤僻学者,竟开始频繁出入玛丽出入的那些场合了。
    不久之后,斯宾塞陪同他的文学批评家兼政论家朋友乔治?亨利?路易斯到玛丽供职的编辑部做客,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几乎闪电般地,玛丽小姐就成了已婚男人路易斯的情妇,这让斯宾塞再次追悔莫及。接下来的情形是,曾最早对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给予高度评价的路易斯,敏锐地发现了玛丽身上的文学潜质,他鼓励玛丽从事小说写作;而天赋过人的玛丽,也很快即以乔治?艾略特的笔名登上了文坛。
    “你明白了吧,斯宾塞的性格使他失去了艾略特,但这不能证明他没爱过;艾略特的性格使她放弃了斯宾塞,但她赌气式地给斯宾塞的好朋友当情妇,不也能从另一面证明她多爱斯宾塞吗。爱有时是以伤害的方式来表达的。”
    辛希娅睡眼朦胧地接受了我这似是而非的观点。


        四
    他们在网上聊过三次以后,开始通话。
    第一次聊过后,辛希娅没想聊第二次,也就是说,她没打算在下一天的同一时间再去“异性相吸”与单冬青约会。但第二天,她没管住自己,她又回家了,又上网了。她先进了她的信箱,好像她是为了看信箱才回家的,才上网的。信箱里还真有陆逊的伊妹儿,可她草看完也就过去了,并没回复,她是退出信箱后看了看表,才去“异性相吸”的。这又好像,因为没什么急事不必回陆逊的伊妹儿,而时间还早,上床了也睡不着觉,她为了打发时间才进聊天室的。进了“异性相吸”,她看到“有感而发”的名字果然在册,这让她心跳加快了速度。以前她没这么干过:与人聊完后,应约再来。以前聊过就聊过了,别人约她,她从不当真,她也从没想过要验证那缔约者是否践约。但这回她来验证了,证实以后还心跳加快了,而且,她还主动与“有感而发”搭话了。只是她没用“女硕士24”的名字。她没取名,她以过客的身份与他说话。
    “你好,能聊吗?”
    “你好,我在等个熟人,她是个24岁的小姐。”
    “对不起。”
    “是你吗?Xin?”
    “打扰了,我是27岁的妇人。”
    “你是哪的?”
    “青岛。再见。”
    “对不起,再见。”
    这之后辛希娅又呆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里,她的心跳平缓下来,随着心跳的平缓,她身体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酥痒的、柔软的、温热的感觉。她带着异样的感觉下网了,下网后给我挂来电话,让我对她说些爱她的话。我说你怎么了,她说你让我高兴高兴吧,我很烦,我来月经了。我就说了些甜言蜜语。
    下一天,辛希娅又回家了,又上网了,又见到“有感而发”的名字了,但她只看一会那名字,连招呼都没打,就下来了。再下一天,她看到“有感而发”后,稍一犹豫,就把自己的过客身份换成了她使用过的那个名字:“女硕士24”。片刻之间,有五六个名字涌到她的分屏栏里与她对话,在那五六个名字中,她能看到的只是“有感而发”。
    “Xin,是你吗?我是单冬青,我等你好几天了。”
    “是我,对不起,这几天我学校很忙。”
    这天聊完,他们又约了下一次聊天的时间。单冬青的意思是把时间定在次日,而辛希娅把时间定在了两天以后。次日她要来我家,她想不好在我家她会呆一夜还是两夜。单冬青最后再三嘱咐她届时一定要来,若忙,只向他打个招呼也行。辛希娅知道她一定会来,但她只说尽量吧。退出聊天室,辛希娅的身体又出现了那种酥痒的、柔软的、温热的感觉,她就带着这种感觉进到信箱里,给陆逊发了封情意绵绵的伊妹儿。
    第二天辛希娅来我家只住一夜,由于我的电脑没上网,她为她设计的回家理由是去看看有没有陆逊的伊妹儿,而以前,她与我分手无须理由。其实这天回家后,她根本没进她的信箱,一上网,她就径直去了“异性相吸”聊天室,并且在那里呆了很久。她没看到“有感而发”的名字,她也没改名为“女硕士24”,更没和任何人聊天。这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缺憾,而是满足。这一天不是她与单冬青约会的日子,单冬青没来十分正常,甚至,由于他没来,她还从中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某种虚幻的忠诚。下一天,到了他们约会的时间,两个人都如约而至了,在他们依依不舍的交流结束之前,她记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同意在他给定的几个说话方便的时间段里,选择一个,和他通话,让彼此都听听对方的声音。她没给他留下电话。
    辛希娅在所有的时间段里挂电话都没有不便。首先她父母对她的私生活从不干涉,比如她有时的夜不归宿显然也并非住校,而这时,若恰好有陆逊的越洋电话打过来,她父母不用她嘱咐就会代她撒谎,这说明她父母能理解女儿拥有隐私秘密;另外,她的卧室有家里电话的分机,那分机上有个小小的机关只供她操纵,她在家时,搬动一下机关,那电话就会变成她的个人电话。但她没充分利用她的自由和方便,她把给单冬青挂电话的时间,推到了单冬青指定给她的最后一个挂电话时段;而且,出于隐匿她家电话号码的谨慎考虑,她的电话是跑到小区食杂店用公用电话挂的。
    “是单冬青吗?”
    “对。辛希娅?”
    “是我。”
    “你到底来电话了,我都急死了,你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听……”
    “你,也是……”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