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专业是西方哲学还是中国哲学?古典哲学还是现代哲学?”
“我不想说得太具体。”
“对不起,我尽量少发问。”
“谢谢。你,会对对子吗?”
“对对联吗?我--可以试试。”
“烟因火成乃烟火成因”
“这考试……”
“换一个?”
“别,媚眉女画即媚女画眉”
“太棒了!”
“烟因火成乃烟火成因,媚眉女画即媚女画眉。这工吗?”
“我也不知道,但真的挺好。”
“再出一个。”
他们就这样聊了挺长时间,约一小时。一方巧妙地逐步发问,一方被动地了解对方和介绍自己,最后分手时,他们对对方的基本情况便都有了大致了解:他,男,三十四岁,住大连,已婚,有个女儿,某政府机关公务员,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三公斤;她,女,二十四岁,未婚,住沈阳,某高校哲学硕士在读研究生,身高一米六六,体重五十二公斤。
“把你的伊妹儿或电话留给我好吗?”
“对不起,我不能……”
“那我把手机号告诉你好吗?”
“很抱歉,我不能挂。”
“没关系,那明天这时候,还在这‘异性相吸’见。”
“看情况吧。”
“别,我们聊得这么好,多难得呀。”
“是的,我尽量。”
“我希望你珍惜,我肯定值得你跟我聊。”
“好的。”
“我叫单冬青,能告诉我你名字吗?”
“我叫,辛希娅。”
“好的。明晚见辛希娅。认识你我非常高兴。”
“我也是。”
“祝你好梦。”
“me too.”
“88”
“88”
三
辛希娅平常住校,偶尔回家,回爸妈家,她自己没家。在住校和回家的间隙里,她一般一周至十天来我家一次,一次住一两个晚上。她两次来我家的间隔时间最短不少于六天,在我家留宿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十六小时。我俩以这样一种不松不紧的频率交往,倒不在于她学业繁忙或爸妈约束,而在于我对那种若即若离交往方式的喜欢和接受。辛希娅学业不忙,爸妈也不约束,我们若想一周在一起住七个晚上,也做得到,但我不想把我们变成准夫妻,为此,在我们认识之初,我对我们的交往频率就有意识地做了控制。开始时辛希娅对我的理智甚为不满,她不明白我为什么总要对她的到来推三推四,她甚至怀疑我还有别的女人。后来她就理解我了。她看出我是真喜欢她,但即使真喜欢,我也不愿多受打扰,这是我的合作原则。进而,她又习惯了我的方式并且也喜欢上了我的方式。
这天辛希娅来我家时,带来了厚厚的《斯宾塞传》。她说图书馆的这本书只有三册,都借出去了,现在这本,是她求一个自己有这本书的同学现从家里取来借她的,她要求我一定小心点看。这又是辛希娅性格中那个不哲学部分的本色表现了。她总是这样,有时候,很大的很重要的事会忘得干干净净,而很小的很无所谓的事却能办得认认真真。上回言及斯宾塞时,我不过顺嘴说说要了解一下那一辈子不近女色的英国男人是怎么回事,辛希娅就认真上了,费尽周章地将《斯宾塞传》借了来。其实我没时间操心斯宾塞,即使有时间,我对压抑感官的人也向无好感。可她把书带来了,我能不看吗?趁辛希娅在厨房做饭,我草草翻了几页这本厚书,觉得行文琐碎,内容枯燥,就放下了,只等着赶紧吃饭赶紧上床赶紧与辛希娅合作。转天辛希娅回了学校,《斯宾塞传》留在了我家,我连续几天总与它照面,却又读不进去,就觉得挺对不住辛希娅的。后来,为了辛希娅再来时我能对她有个交代,从周三晚上起,我放下手头正写的东西,找出我书架上的两本《乔治?艾略特传》,两相比对着读了起来。既然艾略特喜欢过斯宾塞,那我了解艾略特也就等于间接了解斯宾塞了。
我手头的两本艾略特传,分别出版于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一个作者是英国的男教授,另一个作者是美国的女作家。他们在书中都提斯宾塞了,但前者仅说斯宾塞和艾略特都来自英格兰中部地区,算老乡吧,是一对好朋友,斯宾塞极为推崇艾略特翻译的德语著作《基督教的本质》和《耶酥传》;后者倒提及了艾略特曾向斯宾塞求婚的事,不过只有寥寥数语,是没有详细描写的客观报道。两书涉及斯宾塞的文字,加在一起不足两页。
我把两本合在一起近六百页的艾略特传匆匆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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