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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厕所的次数。每次去厕所,她都慢慢地通过走廊,路过马小丹办公室时,还不错眼珠地往里边看,也不顾及身边是否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若看到马小丹在,不论喝水还是看报,不论聊天还是写材料,她都会觉得放松一些,镇静一些;可若看到马小丹在打电话,尤其是打手机电话,她则会显得紧张焦虑,当然马小丹不在办公室时她的紧张焦虑要更加强烈。 有一天,吴铭去厕所,从马小丹办公室开着的门口望进去,见马小丹靠在办公室一角正打手机,连连点头,连说好好。吴铭的情绪反应可想而知。五分钟后,她去马小丹办公室,见马小丹的外衣和皮包都不见了。她像闲说话似的顺嘴问:小丹呢,那屋主任说,她孩子发烧,让老婆婆叫回去了。吴铭立刻回办公室,趴在窗口往外边看。可一直没看到马小丹的身影,倒看见不与她在同一层楼办公的莫铭出楼门奔了车库。 吴铭产生了某种预感,她也和她屋的主任打个招呼,说出去一趟,就打车奔了新乐小区。在新乐小区,在莫铭通常停车的那个隐蔽角落,她没看到莫铭的车,她怪自己太草木皆兵,就往小区外走。可在小区外边,在一溜菜床子的后边,她看到了莫铭的车。吴铭的脑袋一下大了,她发疯了一样,重新跑回到莫铭那间秘室的外边。 是在疯狂奔跑的那一小段路上,吴铭变得理智起来,她奔跑的脚步越来越慢。她首先想去敲秘室的房门,但忍住了,如此莽撞不是她的行事方式。思量再三,她来到个公共电话亭,按出了马小丹的手机号码。马小丹的手机关机。吴铭不再怀疑她的猜测,她断定莫铭的手机也肯定关机,每次他们在一起时,莫铭就总关掉手机。吴铭的眼泪流了出来,望着莫铭秘室窗口的方向,想象着那个她熟悉的房间,那张她熟悉的大床,她的心脏剧烈疼痛。她想不好该怎么办,是冲进去,是离开,还是-- 她选择了隐在对面楼洞里等待。那是一种度秒如分度分如时度时如日的等待,但等待能帮她揭开事情的真相,也能让她有时间预见事情的结局。果然,三小时后,大约三个小时过去以后,吴铭的等待有了结果。先是马小丹和个戴墨镜的长发女子从秘室那个楼门洞走了出来,她们站在大楼拐角一侧的小马路上,一边嘻嘻调笑,一边左顾右盼,然后,共同上了一辆空驰的出租车;与此同时,与马小丹和戴墨镜的长发女子乘车离去的同时,莫铭也从秘室那个楼门洞走出来了,他动作不大地左右瞄一眼,径直朝小区大门走去。这时候,吴铭不知哪来股力量,与她贯常的行事方式全不一样地,叫住了莫铭。 “莫铭。” “你?吴铭?你怎么在这……” “我是想告诉你,以后,你别再找我了,我们结束了。” “别这样吴铭,你听我解释,你知道我最爱你……” “不必了,我对‘三明治’没有兴趣,对你的最爱也没兴趣。” “你看--你呀吴铭,你什么都好,我对你也什么都满意,可你就是,太认真了……”
一场恋爱就这样过去了,一切都像没发生一样。莫铭不再找吴铭了,但在某些人多的场合,他还是以领导和长者的姿态对吴铭开一两句轻松的玩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马小丹也不找吴铭了,但由于她们的办公室只隔两个门,上班下班和去厕所还要经过同一条走廊,她们便更能经常偶遇,有时有其他人在场时,马小丹仍然像个顽皮的孩子又像个知冷知暖的大姐姐那样,跟吴铭说说化妆穿着之类的事。但不管见莫铭还是见马小丹,吴铭都感觉极不舒服,不说话不打招呼也不舒服,总像吃进了一只苍蝇,却又没办法呕吐出来。幸好,后来,沈阳市有一批高级干部腐败了,下台了,需要选择一批新干部顶上那些高级的位置,莫铭被选上了。去更高级的位置上任不久,莫铭把马小丹也调了过去,这样,吴铭才觉得舒服起来。但有些别的事,偶尔也会让她不那么舒服,比如,一有男人追求她,一有熟人同事要给她介绍对象,一有亲戚朋友动员她结婚成家,她就不舒服。
[后记] 为最后一组情书做完注解诠释,我忽然发现了两个现象。其一,在这《情书考》里,我引用的四对男女的四组情书,每一组与每一组正好相距十年:1968年;1978年;1988年;1998年。其二呢,这四组情书的四对作者,均是没有婚姻关系也不可能最终走入婚姻的男女--包括在他们的恋爱过程中,他们也都没有把爱情指向婚姻的意向。对此我想稍加说明。 不论现象一还是现象二,实际上,都不是我的有意为之,它们成了现在的样子:四个年头,四对男女,四组书信,四段故事,是因为它们只能这样。如果读者觉得这两个现象还耐人寻味,千万别夸我结构有法或立意高深,那我会脸红;如果读者认为这两个现象太雕琢造作,也请不要过分责怪我牵强附会或剪裁失当,那我又会感到委屈。 我先对现象一给予说明。每组情书相距十年,跨度长达四十年之久,这的确既能突显一点历史的纵深感也能强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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