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后,吴冥身体养好后上班的第一天,接到了姜来打来的电话。
“吴冥,再打扰你一下。你能让莫冥对我说句对不起吗,什么方式都行,我去你们机关听,在电话里听,写信说也行,说句对不起,好吗?”
吴冥说:“姜来你别瞎怀疑,与别人无关,是我对不起你,我说了。”
姜来说:“你说的我听到了,听好多遍了,现在我想听莫冥说。”
“可是与别人无关。”
“好了不争这个。你也别再耽误时间,快去告诉他,就说我需要找找这个面子,现在我只希望尽快知道,他打算以什么方式对我说对不起。”
然后姜来放下电话,又打给莫冥,重复了他说给吴冥的话,那话的大概意思吧。十分钟后,姜来手边的电话响了,但不是莫冥的,是吴冥的。
“姜来,你说过不再打扰我了,你不能胡来。”吴冥说。
姜来说:“我没打扰你,我是打扰莫冥,再说我也不认为我在胡来。好了别占线路了。”
四十分钟后,又来电话了,不是莫冥说对不起,是吴冥又说对不起;两小时后,又来电话了,还不是莫冥说对不起,还是吴冥又说对不起;四小时后,又来电话了,仍然不是莫冥说对不起,仍然是吴冥又说对不起;六小时后,吴冥再把电话打给姜来,没人接了。
这天下班回家,莫冥特意让司机把车开到他家楼门洞口,而以前,他只让司机开到小区大门口,进院后的一段路他自己走。这天,他的理由是新皮鞋顶脚。莫冥进楼门洞后往四楼爬,走到二楼三楼间的缓步台时,忽然见上边冲下个人,恶虎扑食般奔他而来。莫冥本能地啊了一声,想伸手挡住那人的尖刀。可来不及了,那把刀闪电一样晃了三次,每次都扎进他的身体,且插入充分,其中有两刀刺中了心脏。他又啊一声,以比刚才那声啊小了许多的声音又啊一声,就死了。
几个月后,莫冥被杀案宣告侦破。没有政治背景,没有经济背景,一个山东来的农民工因入室抢劫伤人被捕,审问中,他驴唇不对马嘴地坦白了杀害莫冥的经过。他说他那天在做案之前踩点时,正好被下班回家的莫冥撞见,由于慌乱,一时失手,便杀了他。随即那山东农民工被执行了死刑。
一年以后,姜来和吴冥在龙凤酒店举行了婚礼。盛大的婚礼热闹非凡,一大批像耿志勇小史夫妇那样的朋友都来捧场,但肖薇没来,不知是接到了请柬她没来还是姜来吴冥没发她请柬。
三年以后,姜来和吴冥离婚了。离婚时,他们的儿子刚刚一岁,谁都看得出来,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像复制的姜来。爸妈离婚后,小姜来随妈妈吴冥。
[引文?1998]
亲爱的M:
接到这封信,你的心情会怎样呢?高兴抑或责备?是的,我没听你话,到底给你写信了。可我没办法呀,我想你,我有那么多的话要讲给你听,却没有机会。我们每天在单位的见面如同陌生的路人,在一起又总匆匆忙忙,让人心里真不舒服。
昨天从中午到晚上,我一直守在家里,守在电话机旁,捧着传呼机,等你找我。我知道昨天中午你要陪北京的领导吃饭,下午送他们坐一点五十的火车去长春。我就想,送走他们,你肯定不会直接回家的,你会把整个下午余下的时间都留给我。我看着石英钟,计算着你几点能离开火车站,几点能甩开司机和其他送站的人,几点能到达新乐小区,几点能给我打电话或呼我……可我的心早已飞到新乐小区了,我的人却只能枯坐家中。我心里简直烦死了,我想挂你的手机,又怕你说我,就只能傻等。
本来昨天下午我不该守在家中。我跟你说过的大学好友孙雨桐昨天从福州来了沈阳,一下飞机就让我去宾馆看她,从毕业到现在,我们都五年没见面了。可我却拒绝了她,我说我今天有事,明天见吧。雨桐不高兴了,因为今天她一整天都要耗在办事的单位,而傍晚她就得离开沈阳。结果,我只是刚才去桃仙机场送她时才与她说上几句话,可我们曾是那么知己的朋友,说起话来三天三夜也没个够呀。可昨天从下午到晚上,尽管我付出了伤害好朋友的代价,还是没等来你的召唤。昨天我回完雨桐电话,我爸我妈都觉得奇怪,说平常没早没晚地往外跑,可现在大礼拜天的,却不去见同学窝在家里,什么意思呢?亲爱的,我什么意思,你理解吗?当时我真想马上对你说说这一切,可理智又要求我,不能主动找你,结果,我都快憋死了。我就想,你要是今天还不找我,我就只能写这封信了,在信里对你说。
亲爱的,我认为,现在的交通和通讯事业都这么发达,对经济是好事,对人类的情感却是个灾难。比如我们这样一种爱情,是世俗社会无法接受的,你的职务地位和家庭生活都不允许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厮守在一起,因而我们每次相聚都匆匆忙忙,好像我们在一起只是为了上床泄欲。可事实上,不光是我,你也说过,你是多么希望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交流情感共诉衷肠呀。可不行,虽然在新乐小区你有那处秘密的房子,我们也还是总要谨小慎微,担惊受怕。我多想每天每天都呆在那里,像你真正的妻子一样,等待你的归来,为你端上可口的饭菜;即使你不来,我独自呆在那里,闻着你留在床上的气息,想象着你爱抚我的模样,我也会感觉到你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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