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下学期快结束时,王奕忽然变得神出鬼没了,同学们猜测他可能在追女生,可很久之后,大家才发现,王奕的追求对象是一个暑假后将读四年级的哲学系学姐。王奕的秘密传出来后,许多人都惊讶不已。倒不在于那个学姐比王奕大,长相也一般,而在于,那学姐名声不是很好——她刚刚挨了一个处分,因为怀孕,因为和校外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了一起。有和王奕关系稍好的同学向他打探,他是不是和那学姐好了,王奕不置可否,说如果他恋爱了会告诉大家。这就是说,他和那学姐还没好上,可他是不是在追求她呢?对此王奕的回答仍滴水不漏: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来往多些就意味着追求或者恋爱吗?他的回答等于什么也没说,但给那问题留出了想象的余地。一般来讲,王奕是个诚实的人,也不油滑,如果他没追学姐,他会直接否认同学的问题。当然了,王奕这人也比较善良,如果是那学姐追他,他在犹豫,或试图拒绝,他的回答也可能不着边际。
但再下个学期开学不久,就有消息传了出来,王奕的确追求过学姐,且追的挺紧;可学姐一直没认可他,一直都在委婉地拒绝。她感谢王奕在她最需要友谊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可她认为,她与王奕只有友谊,没有爱情,她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王奕说我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我是喜欢你爱你,我不介意你比我大,不介意你有过流产的历史。可学姐说,我也没觉得我比你大或流过产挨了处分就多丢人,我只是觉得爱情是双向的,我们好得我也爱你才行;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爱你。可王奕把学姐的委婉当成了犹豫,当成了一个身有污点的女生的自我保护与自我压抑,到了假期,他居然去了人家大连的家。这让学姐非常生气,和他大吵一架,算是闹掰了。这之后,又有同学问他是不是追过那学姐时,他的回答是,我俩在路上走个对面都不说话,你说有这种追求法吗。这是王奕说话的风格,明明他在偷换概念,可总把别人推到傻瓜的位置,不涉及男女的事他也这样。比如,他学习肯花苦工夫,日语词汇量大的惊人,有人问他怎么背的,他的回答是:你以为除了死记硬背还有捷径吗?弄得别人和他说话必须先掂量掂量才能开口。班上也有个女生喜欢他,家是沈阳市里的,爸妈都是小职员,人也长得细皮嫩肉,就是学习稍微差点。可谁都知道,学习成绩的好坏与毕业分配关系不大,你若来自农村,没什么特殊背景又不是干部党员,学的再好也得分回县里,顶好分到下边的小市;可你是沈阳人,爸妈亲友们又能七扭八拐地与学校搭上点边,那你成绩好不好都能去个不错的单位,至少留沈阳没半点问题。可王奕对那女生毫无兴趣,有一回人家送他张电影票,他竟把票给了同宿舍的另一个男生,而对那女生和那男生,都没解释交待,搞得两人特别尴尬。回来后那女生哭了,有其他女生捎信让他去看看,他不仅不去,还一脸无辜地请别人别瞎说,说她哭了与我何干;而那男生骂他时,他一边指责那男生不懂好赖,早知这样电影票就不给他了,一边强调,我怎么能不把作业写完就去看电影呢。那女生对他非常伤心,从此也就不理他了。可他让那女生更伤心的,是后来。后来,他选择了班级的另一个女生作为追求对象,而大家公认,后一个女生哪方面都不比前一个女生好。
后一个女生家在朝阳农村,上学不久就和高一级的一个老乡恋爱,已尽人皆知,甚至有时候,那女生干脆把恋人老乡带回宿舍,也不管其他铺上是否有人,钻进蚊帐就夫妻一场。可毕业时,那老乡忽然宣布与女生分手,搞得那女生死去活来。班上许多人都象征性地去关心那女生,王奕也去了;可别人是去一下就得,意思意思拉倒,王奕则是经常去,对那女生的大事小情都伸手帮助,好像他是她恋人,或者说,那女生其实没被恋人抛弃,她仍有王奕这个恋人。结果,下学期开学后,王奕返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女生,表白说他喜欢她,热爱她,针对外边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他愿意与她相携相伴地冲破流言阵与秽语潭,使她走出痛苦走出伤害走出磨难。可那女生却不买账。谁说我有痛苦受伤害遭磨难了?哪有什么中伤我的风言风语呀?我只是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恋爱,但我觉得这是好事,它使我坚强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念书,度过大学的最后一年,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当然了,那女生的话不是直来直去地捅给王奕的,她给王奕留足了面子,她是通过其他同学转告王奕的。可这么一来,还不如当面锣对面鼓地拒绝王奕呢,这事一下子又搞得满城风雨。自然了,王奕是个敢做敢为的男人,他不怕他的感情路人皆知。可无论如何,对人那么一腔热情却得不到回报,尤其是大家联想到以前他追求哲学系学姐的事,倒对他充满了同情怜悯,毕业时,没人和他争那张分给普通同学的党票,也许其间就包含了一些补偿的意思。
“他在恋爱取向上好像有什么问题。”
后来提审史亚虎时,有个女预审员自言自语地叨咕了一句,垂头丧气的史亚虎立刻来了精神,大声宣布:“他变态!他神经病!”
“你喊什么喊,”另一个男预审员喝斥他一句,“他神经病杀你没事,可现在是你把他杀了。你也变态,也神经病?”
那天史亚虎离开艾珉重返车站时,他的心里非常矛盾,他认为自己太过分了,居然调戏同学的妻子。可一路上,回想着艾珉与他说话时表情的错愕,眼神的茫然,嘴唇的噏动和胸脯的起伏,他觉得他不是轻薄,不是捉弄,不是逢场作戏不是顺手牵羊,他是由衷地爱上了艾珉。他爱她!
他觉得他过去的感情生活从来不严肃,所以总是受到报应。念大学时,他先后谈过三次恋爱,不能说那恋爱不认真,但也不能说他对那恋爱多么珍惜,因为,那三次恋爱居然是交叉重叠着进行的。尽管他的一心三用从未被恋爱对象识破过,但那三个沈阳姑娘的家长,分别以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角度奚落了他否定了他,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让他以为,那是女友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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