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及格,你又没面子。她提醒安鑫,她学习成绩从来不好,可大学已经念三年多了,她的功课没一门挂科,这足以说明她有办法让量子力学也顺利过关。她最后表示,仍希望与安老师在什么地方见上一面。安鑫没听她说完就结束了通话,结束通话前,咬牙切齿地说你太无耻了,也不知那女生听到没有。
     好一会,安鑫的情绪无法平复。如果这事发生在其他日子,也许她会给教务处或那女生的班主任挂个电话。可现在,她没闲心。
    安鑫镇静一下,重新调出电话里接力的名字,拇指一动,按下拨号键。可就在她按下拨号键的同时,她听到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她心里一慌,赶忙又按一下结束通话键,回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无绳电话。电话里传来的仍是女声不是男声,当然了,即使是男声,也不会是接力,接力找她只打她手机,甚至接力都不知道她家座机的号码。电话里的女声属于安鑫的一个中学同学,一个已经离开工厂好几年的下岗女工,一个对安鑫的学问和家庭都充满羡慕的家庭妇女。那同学像每次来电话一样,没什么事,只为和安鑫说几句话,与她的大学副教授同学回首一番她们青春期的往事,又通报一下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诸种情况;安鑫不好意思慢待热心的老同学,为了有话可说,也简单说了说刚才女学生来电话的事。两人慨叹一番世风日下,今不如昔,又彼此安慰着要顺应时潮,睁只眼闭只眼,就撂了电话。而这时候,已经十点了。
     安鑫放下无绳电话,几乎有点气急败坏,她再次从手机里搜出接力的电话号码,在第一时间就按了出去;而以往,为了慎重,每次给接力打电话前,她都要把接力的名字及那串数字组合再一字字地默念一遍……可与此同时,她手机又响了,也就是说,她打给接力的电话仍然没发出去。安鑫简直想哭一鼻子或张嘴骂街了。她都没看一眼来电显示上标出的名字,就没好气地问了声谁。可这一回,电话里,传出来的居然是男声。安,安老师吗?天哪,是接力!安鑫差点叫出声来。每次接力打她电话,正是以一个“安老师吗”的问句起头。接力这样称呼她,一来是他小心谨慎,毕竟不带感情色彩的称呼可以免生意外;再一个,他也的确算她学生,除了在床上他亲亲热热地叫她名字,叫她亲爱的,在上床之外的其他时间,他要么对她没有称呼,有的话,便总是嘻嘻哈哈地叫她老师。然而,幸好,安鑫没冲动,没张嘴叫出接力的名字。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电话里的男声不是接力,而是她的一个同事,一个教英语的中年男子。好像已经超过十年了,自从一次运动会上那英语老师认识了安鑫,就喜欢上了她,并立即给她写封长长的情书。安鑫对那情书没做回应,但在学校见到英语老师时,依然友好地点头微笑打招呼,而那英语老师,对他的情书也不提不念,如同根本没写过它。但偶尔地,他会给安鑫打电话,只有在电话里,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说些甜言蜜语。安鑫一般以倾听为主,甚至不拒绝他把话说得肉麻一些,只有感到他过于冲动时,才打断他。当然再见面时,两人仍一如既往地客客气气。那英语老师的情感剖白电话,十年如一日地,总是每月一次,偶尔破例,是为了在春节妇女节情人节里道一声祝福。安鑫没主动给英语老师打过电话。英语老师问安鑫是不是自己在家,如果是,他可不可以把电话重新打进她座机。自从安鑫有了手机,他每次都这样,细心地为安鑫节省通话费用。对不起,可这次,安鑫拒绝了他,我今天太忙,改日聊吧。好好好。那英语老师是个识趣的人。
     终于,安鑫把电话打进接力手机了,那头接力的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十二点以后我打给你,开会呢。”
     也就是说,神经已经行将绷断的安鑫,仍然无法从接力那里获得力量、帮助、理解、宽慰。尽管,安鑫也知道,任何精神上的东西对解决她身体上出现的问题都无济于事,可此时,她觉得她非常需要。
   
            儿  子
    “今天必须解决问题。”陈浩冷静地看着段旭和李志国,手中掂着一把尖刀。那不是段旭书包里那种没开刃的餐刀,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刀,至少,是一把可以杀猪宰羊屠狗的,嗜血的刀。三个人里,陈浩比另两个伙伴个子都矮,却大他们一岁,也许正因为他大一岁,他也还真就有个大哥模样。不过,从陈浩言谈举止的成熟度来说,即使和比他大几岁的人在一起,他也有能力充任大哥。“明天后天的休息日动手倒也来得急,星期一上学之前解决问题就来得急,但凡事宜早不宜迟。”
    李志国说,“对,一不做二不休。他妈的,要不我的大名天天挂黑板上,也太丢人了。我李建国是当强盗的料,当大侠的料,我犯事儿也得犯在劫法场抢银行上呀!说我干这种小里小气偷鸡摸狗的勾当,哼,哼……”
    “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洗清自己,如果三心二意,动摇军心不说,没准这黑锅就得背一辈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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