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融会贯通。他有过最本质的纯,有过激烈挣扎时的痛苦彷徨,最后又回归了到了本真,只是曾经沧海过,面对风雨就可以坦然通达,不会迷失。他是真正找到了一个津渡,一个可以渡却烦恼挫折的津渡。
  
   人生都需要这样的一种天堂,可以在黑夜里仰望那一点还未消逝的星光。刻意寄托我们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梦想。
  
   陶渊明死后默默无闻,直到一百年后,南梁昭明太子萧统的推崇才得以为天下所知晓。
   萧统字德施,梁武帝萧衍长子,2岁被立为太子,未及即位而卒,谥昭明,世称昭明太子。史书记载他“美姿貌,善举止,生而聪睿,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忆。”且为人宽厚,有孝心,深得萧衍喜爱。
  
   萧统曾集有天下藏书3万卷, “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同时引纳才学之士,编纂成《文选》30卷,共700余篇诗文作品。历史上第一次辟出了文这个概念。他选文以“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为准则,辞意兼美的文章方能入选。
  
   后来,他又编纂成了《陶渊明集》,这是历史上第一部个人文集,并亲自为其作序,序中说:“有疑陶渊明诗篇篇有酒,吾观其意不在酒,亦寄酒为迹者也。其文章不群, 辞彩精拔,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横素波而傍流,干青云而直上。语时事则指而可想,论怀抱则旷而且真。”
   这奠定了陶诗在文学上的地位。可以说,要是没有萧统,陶渊明的诗很可能等不到气象兼备的盛唐就被埋没。更谈不上被后人尊崇了。
  
   可能《陶渊明集序》中的萧统已经不是《文选序》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了。他是纯孝的,为了母亲,他“朝夕侍疾,衣不解带。及薨,步从丧还宫,至殡,水浆不入口,每哭辄恸绝”,可正因为孝心,听信了谎言,在母亲墓边埋下了蜡鹤,这就是历史上的“厌祷”事件,惹梁武帝震怒,从此父子便生了嫌隙。萧衍猜忌之心很重,虽然萧梁稳定时期的护短是出了名的,但不可避免的,这对于萧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在这篇序中,他写道:“圣人韬光,贤人遁世。”这固然是站在陶潜的角度上,同时也是他自己的一个向往。而待写道:“唐尧,四海之主,而有汾阳之心;子晋,天下之储,而有洛滨之志。轻之若脱屣,视之若鸿毛,而况于他人乎?”之时,以近乎满纸血泪,一片赤诚,恨有不能将心视人之感,只求明志而已。
  
   他在三十一岁那一年,与世长辞,谥号昭明。据说是因采芙蓉时落水,摔伤了胯骨。他又一直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身边的人,以致耽误了治疗,之后变一病不起。
   他素以仁德治天下,深得民心。当他在去世的消息传出,“朝野惋愕。京师男女, 奔赴宫门, 号泣满路。”他隐瞒病情的时间应该是很长的,因为他的死讯来的太突然。
   萧统英年早逝,留给后人一部《昭明文选》,一卷《陶渊明集》,和一径让人遥想的年代风尘里的,那一段让人唏嘘不已的往事。
  
   夕阳西下,看着远处的苍翠青山,眼前的碧蓝湖水,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莫以成败论英雄,就算是成王败寇,也都是可怜人而已,就像刘邦面对项羽的尸体一样。那种感情,千载之后,仍令人扼腕。
   如此看来,死对于某些人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有时候,更是一种解脱。而百代之下的我们,只能猜想,只能臆断。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陶渊明是旷达的,不论是生是死,至于他并无分别,只是去了另一个天堂。而对于萧统,却真真是一种解脱。希望他能喝了那碗孟婆汤,忘却今生的所有所有,无论是断肠红豆相思血,还是自古忠孝两难全。或许只有如此,才能留住他那一点还未消泯在风中的尘心凡迹。
  孤云独无依,陶潜如此,萧统亦是如此。有时,如果在无数的挣扎,无数血泪辛酸之后,还是不能违心,还是不能顺应时代的潮流,那么,就做一只失群的荆棘鸟吧。
  良禽择木而栖,如果穷今生之力都找不到可以停留、可以歌唱的那一丛荆棘,那就在天空停留一生,也好过身羁荒树,血洒芳枝。
  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飞翔和降落,全在一念之间,只是宛如彼岸之花一般,花和叶只有一寸的相错,却是生生世世的永不相见。或许,就是我和你的命数,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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