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如果他们仍记得当初的赌博,仍把徐盼看作一件经久耐用的活赌具,我会鄙视他们;可现在,由于徐盼的“名人”身份,他们只记得他的“名人”履历,而忘记了他与他们还有着一重赌局上的关系,我心里好像更不舒服。
李副校长和张主任,分别给我提供了两个不同版本的徐盼。
两 个 版 本
来来,喝喝。你这年轻人还没我老头子酒量大呢,这哪行。破费什么破费,我当头头这么多年,给学校可省老了钱了,哪像现在上来这些人——咱不说他们,都是学生辈的,你虽然是从咱张大出去的,可这么多年了,得算外人了,我不能把家丑往外扬呀。哈哈是不是?我呀,不管别人,能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良心就行。不信你打听,这么多年,糖衣炮弹面前倒下多少干部,可有人说我老李个“不”字吗?我不贪污不受贿,不抽烟不赌博,不买官卖官不出国旅游……嘿你个臭小子,嫖就更找不着我了,我惟一的嗜好就是喝上一口。我自信自己是个百分百的布尔什维克,去见马克思那天也问心无愧。哎,对了,我们这里最近有个案子,直追你们沈阳的慕马呀,慕绥新马向东吧?你瞧着,一个月后,我们这的书记市长也全得垮台,看他们还耀武扬威不……啊你知道我们宣传部长那个案子啦?对,有个当年咱校的学生,叫徐盼,妈的,这回咱张大可美名扬了……什么?你认识徐盼?当过他辅导员?你还当过辅导员吗?
对对,大高个,挺帅挺精个小伙子。我最看不上男人长成那样了,奶油小生。我说我有远见可不是吹,不光看到了你今天有出息,也看到了徐盼不是个好东西,早晚得犯事儿。记得我当学生处长时,他就偷过同学钱,那时候你可能调走了,是我亲自处理的。当时呀,我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利用从侦破小说里学来的推理法,察言观色,声东击西,一家伙就把他心理防线给攻破了。为了挽救他,没把他开除,也没给他处分。可你看这小子多不争气,一点教训也不接受,这么多年了,还是见钱眼开,恶习不改。这回好,一千多万呀,十回枪子儿都够他吃的。你知道我现在庆幸什么吗?我庆幸我有远见,把对他品质的分析判断都写他档案里了,这么多年,虽然他在电台干得挺冲,可根据我的档案,台里对他始终是控制使用的,这么着他才没给党和国家带来更大危害。你想他要当台长了该多可怕,电台可是党的喉舌呀,掌握在这种人手里,他要真里通外国,那就,就……但我现在也有懊悔的地方,就是当初电台提他当农村组副组长时,我本来知道嘛,他们管人事的副台长我也熟嘛,我是应该去提醒一声的;唉,可我光顾忙学校这边自家的事儿了,我等于,眼看着他后来一步步地又攫取了广告部主任的要职,妈的,一千多万的民脂民膏就揣他腰包了。
这小子在学校时目空一切,可工作以后可会整事儿了,越过台里,和市里那些头头打得一团火热,听说这回要不犯事儿,就调他去电视台当副台长了,还分管广告部。电视台呀,那广告收入比电台多几十倍上百倍呢,你想他要在电视台大权在握了,他得贪多少。我听说他们三五个人一顿饭就能吃下去一两万,真是祸国殃民,祸国殃民哪!来来,咱这一顿就是打个牙祭,算个屁。喝,大点口,毒药哇?
其实徐盼这小子,脑瓜子比谁都好使,人也大方,不光给上边喂得满意,下边的人,跟着他也都有好处——当然也是跟着他化公为私损公肥私了。不过这一点,许多人还是挺佩服他的,有多少贪官污吏,自己肚子都撑破了,也不肯给别人分一星半点。这回把徐盼牵进去的宣传部长,就是个小器鬼,守财奴。你知道他们怎么出的事儿吗?那小子喜欢女人,咱市文化单位有点姿色的女人,让他搞遍了——我说那部长。有一天,徐盼领他嫖个妓女,他一下就被那妓女迷住了,俩人聊得挺好,看那意思,都情人了,隔两天他就自己又去找人家。可人家是妓女呀,人家是卖身子挣钱的,和你聊得好那是逢场作戏,哪能把身子白给你呢。完事儿了,那妓女要钱,他却像受了多大委屈,说人家不懂感情,扔下一百就要走——听说咱张集也就这价,一百两百的。可这玩艺,也酒似的,有五十一瓶的也有五百一瓶的呀。人家那妓女能让你这阅女人无数的大部长都着迷,自然不会就一两百的身价吧,人家要三百,说因为有感情了,就要个最低价。可部长偏不给,还拿人开心,说一百二行不,一百八行不,说最多给二百五,是骂那妓女二百五呀。妓女被他逗急眼了,叫一嗓子,就进来两个彪形大汉,把部长揍了个鼻青脸肿。这么着,事儿就大了,就把徐盼也扯进去了,又把经济上的事勾了出来,还勾上不少更大的官呢。小老弟呀,你等着看热闹吧。唉,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这回好,叭——脑袋都得被崩开花……
他老婆呀?听说他被抓进去没几天,就和他离婚了。人家肯定早有准备,早把钱转移国外去了——那帮贪官全这么干,等你想起来没收财产,啥都没了……没见过没见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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