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的灵秀之气的滋养。


  宋仁宗景佑三年(1036年)年底,当苏轼诞生的时候,他所降临的人间,便是这样一个清秀美丽的地方。当时,眉州虽然不大、但依然舒适别致。镇上街道整洁,五六月间,路旁的荷花盛开,香气弥漫。像四川其它很多地方一样,这里山川秀美、景色迷人。


  林语堂在《苏东坡传》中曾这样描写苏轼的故乡眉州:“在千年万古为阴云封闭的峨眉山的阴影中,在乐山以北大约四十英里之外,便是眉州的眉山城。”“幸亏战国时代李冰的治水天才,当地才有完整的水利灌溉沟渠,千余年来始终功能完好,使川西地区千年来沃野千里,永无水患。蟆颐山的小山丘下,稻田、果园、菜圃,构成广漠的一带平原,竹林与矮小的棕树则点缀处处。”这样的山水足够滋养出元气十足的性灵了吧。


  当苏轼长到八九岁时,眉州的山间水上已经留下了他弱小的身影。他都是带着更小的弟弟苏辙一起玩耍,有山可登,有水可游,哥哥总是提着衣服先到。碰上不能过去的地方,小苏轼先是怅然很久,等到“翩然独往”时,则“逍遥泉石之上”,采撷林花,摘拾涧中的野果,渴了就喝一口溪水,见到的还以为是个神仙。


  以后,在天庆观、在连鳌山栖云寺、在三峰山、在实相寺、在青神山唤鱼池上,苏轼登山临水、诵诗读书,他慢慢长大了。


  清秀山水很容易使得年轻的苏轼陶冶出诗意的情操,而父亲也开始亲自教诲两个儿子,此外,苏家本有家学渊源。根据其家后来所修的族谱,眉山苏氏的始祖乃是初唐“文章四友”之一苏味道,而与其并名的另一位诗人杜审言则是后来诗圣杜甫的祖父。唐之后,中原动乱,蜀中相对安定,大姓家族仍保持了士族旧习,虽政治特权不再,“但文化上的优越性、经术传家的传统以及在民间的影响力,还不衰息。”


  随着两兄弟年龄的不断增长,苏轼、苏辙也日益展现出卓异不凡的才学天分。于是,嘉■元年(1056年),苏洵带上苏轼、苏辙两个儿子,拿着朋友张方平写给韩琦、欧阳修等人的介绍信,就上京赶考去了。


  佛老情缘


  如果说雄奇灵秀的山水赋予了苏轼诗人的性灵,那么古代四川浓郁的宗教气息则在另外一些方面影响到这个眉州人的气质。蜀地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她成为各种宗教扎根繁盛的理想之地,正如晋代葛洪《神仙传》中所言:张陵“闻蜀民朴素可教化,且多名山,乃将弟子入蜀于鹤鸣山隐居。……依法修炼。”川人李白也曾在诗中感叹:“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与中原文化重礼、荆楚文化重巫不同,巴人重鬼,而古蜀则是重仙。“仙国”正是古蜀的特色“魂为心灵,魄为体灵”,蜀人对灵魂的思考开始得很早,但它不是悲观、厌世的,而是乐观、幻化而浪漫的。在蜀人早期的浪漫想象里,蚕丛鱼凫的传说,望帝魂化杜鹃的梦幻都反映出这种“仙国”色彩。因而在汉代,道教在形式上最早从四川发源;唐代,四川的道士更是因“能以精诚致魂魄”而天下闻名。


  在苏轼的家乡,佛家的影响也同样显著。在离眉山不远处,便是佛教圣地峨眉山,及世界最大的石刻佛像——乐山大佛,可见当地敬佛之盛。而佛学界素有“言禅者不可不知蜀”的说法,又可见四川佛教水平之高。


  这样的环境,使得苏轼从小便跟佛老结下了情缘。时人惠洪《冷斋夜话》引了苏轼一句话讲:母亲在怀孕的时候曾梦到一个身体颀长且一只眼睛失明的僧人,前来投宿,于是第二天便产下了苏轼。


  如果说用这样的记载来解释苏轼的佛缘不免有些夸诞的话,那么苏轼从小与道家的接触则是具体实在的。苏轼八岁的时候入小学,便是在天庆观跟随张易简道士学习三年,在道观内跟随一个道士完成童子业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当年同学中,还有一位叫陈太初的道童,常与苏轼一起讨论周易,后来学成得道,在元祐末年尸解飞升了。


  后来,大概不能学习做诗的缘故,苏轼离开了天庆观。十三岁时,兄弟两人便跟着父亲学起了圣人经济的文章,终没有进一步被仙山佛国所诱惑。但我们知道,几十年后,苏轼被贬黄州时,正是借以佛老思想才实现了自我生命的一次超越,也使得儒、释、道第一次如此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当我们考察中国文化史上这一成就时,除了宋代文化的成熟,它的实现是不是也应该与苏轼很小就已被古蜀的佛道气息所启蒙出的慧根有关呢?

 北出剑阁


  第一次出川的时候,苏轼还未满20周岁,而苏辙也仅仅是个18岁的少年。但父亲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两兄弟出川进京以“骋其逸力”了,这固然与二人年纪轻轻就展示出天才的禀赋有关。另一方面,熟知蜀地风物的苏洵,也曾不止一次地谈到,虽然“天下之地,险固沃美无如蜀者”,但安逸的环境又极易使得“人性骄侈”、“嗜利而好荡”。父亲也不愿让那紧紧包裹着巴蜀大地的崇山峻岭再禁锢儿子们的前程了。


  出川的道路自古都是凶险的。从蜀中到京城的道路,有两条:一条陆路,一条水路。陆路北上出汉中,穿越秦岭的一些山谷,到达汉中,然后东折;水路即沿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