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吾明有艺术家的气质,感情丰富,多愁善感。他走过许多地方,每走一个地方都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比常人多一重感悟。
莱茵河畔的教堂里,每块砖石都有艺术雕刻,庄严的布置给人以超尘的境界,浮雕玻璃在阳光照耀下图案更显清晰夺目,圣母的塑像镶嵌在圣坛上,那种严肃、忧郁、沉寂的气氛,使人不期然产生一种“悔意”。
杜塞尔多夫的建筑新颖,高楼大厦展示设计者的匠心。
伦敦的早晨笼罩着混混沌沌的浓雾,街灯若隐若现。阳光透过来,雾也渐渐在柔和的清风中消散。
百金汉宫庄严稳重,一派古堡气派,每天都可看见御林军接班仪式,红黑制服,威风凛凛,吸引无数旅客。
海德公园内有一方小天地,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由演说,咒骂女皇,攻击大臣,哪怕你胡说八道,任你渲泄,无人与你计较。
柏林墙弹痕累累,那上面记录着如烟往事,让人哀伤而沉重。
从空中一掠而过的埃及,那茫茫沙海,铁丝似的道路,血脉似的尼罗河,丘山似的金字塔,都令他久久难以忘怀。
进了看守所之后,他急于索求纸笔,要书写自己的人生,正是缘于他的这种秉赋。
1968年,卓吾明第一次走出家门去英国,可惜迟了一步,他投报的学校招生已过,需要等待来年。徘徊踌躇中他想起有个叔叔在马尔他,取得联系之后,他决定前去投奔。
经叔叔努力,卓吾明进理工学院美专插班。他入英国的学校需延迟1年,而在这里能补上,明年去英国上学丝毫不受影响,实属万幸。
班上有个女同学叫玛莉亚,是土生土长的马尔他姑娘,长得清秀美丽,纯朴温柔,性格开朗,平易近人。玛莉亚已经悄悄地爱上卓吾明了,但卓吾明还不觉。
在玛莉亚生日晚会上,他发现原来玛莉亚的父亲是上流社会中的人物,结交的全是各界名流。在那种环境里,他感觉自己委琐而又缺少自信。
玛莉亚告诉他,同学只请了他一个。
玛莉亚对他格外关照。玛莉亚的父亲、母亲对他呵护有加。玛莉亚的弟弟与他非常亲热。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被玛莉亚爱恋着。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卓吾明接到英国方面来函,催促他速去办理入学手续,否则他的学位将被撤销。
卓吾明面临抉择。
马尔他岛仍保留十七、十八世纪时的意大利农村风味,古雅的教堂、简朴的房屋、巍峨的城垒、涂色的马车,带给人一种怀旧的感觉。老年人喜欢坐在门前或楼上的小台阶观望行人,见到陌生的路人,便用惊讶的目光探索你,最后对你发出一丝表示欢迎的微笑。城内的商业,主要对象是游客,旅游业是这个小岛的支柱产业。这里安恬、宁静、美丽,让人流连忘返。
更重要的是这里一个他爱恋的姑娘,让他不忍离去。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去英国,自己还年轻,需要奋斗。
告别马尔他的那个夜晚,卓吾明与玛莉亚相依相偎在冷冰冰的岩石上,面对大海,千愁万绪,有不尽的话要说却又句句堵在喉咙里,只听海浪咆啸。
第二天,玛莉亚一家人到机场送行,他看见玛莉亚的眼睛红了。
他心说:玛莉亚,我爱您,永远爱您!
人生的事业是无止境的,伦敦大学毕业后,卓吾明又要去德国求学。这时,玛莉亚,我爱您,永远爱您的声音在他心间渐渐弱下来。因事业的冲击,还是时间的磨损?
1972年,卓吾明到德国汉堡读书,一位朋友叫他看一张女孩的照片,那上面是一副成熟的身段,纤纤柳腰,垂肩秀发,清秀面庞,恰似出水芙蓉,楚动人。朋友说,女孩叫安娜,香港留学生,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半工半读。朋友讲了安娜许多长处,从中为他俩牵了线,并把女孩照片留给他。
从此,卓吾明与安娜热线不断,从拘束到自然,把一本正经化作欢声笑语,由谈别人到说个人的私房话,渐入佳境。两个月后,二人便相约在阿姆斯特丹不见不散。
阿姆斯特丹城内运河纵横,水陆相映,郁金香万紫千红;城外沃野碧绿,大风车迎风转动,黑白相间的乳牛悠然漫步,仿佛是一幅立体风景画。
为迎接卓吾明的到来,安娜准备得非常充分,俩人痛痛快快玩了一个假期,感觉开心舒畅。假期结束,难舍难分,但为学业,不得不各奔东西。
21年后,卓吾明回首往事时说,我们这段恋情维持了两年,后来我离开德国,移居美国,在一种执著、矛盾、自私和寻求事业有成等种种复杂情绪支配下,我与另一位女子结婚了,安娜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日子淡淡地过去,我曾多次打电话到荷兰找安娜,美丽的阿姆斯特丹仍然静静地矗立在碧蓝的天空下,却不见了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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