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后,郁洁才醒过来,见卓吾明满面憔悴地守在床边,她的泪水悄悄流下来。
郁洁说,幸亏因为雨大我不敢开快,否则命就没了。
卓吾明说,那天要是不下雨,也就没了这次车祸了。咱们中国人总是万幸,丢了一条腿的时候说幸亏没丢两条腿,丢两条腿的时候说幸亏还有一条命。
郁洁开心地笑起来,感觉抻得伤口疼,便强忍住笑说,你还蛮深刻的么。
住几天医院,郁洁回了家,仍然不能大动,全靠卓吾明照料。白天,卓吾明忙完公司的事就往郁洁那里跑,晚上则干脆住在郁洁的厅里随叫随到。郁洁不忍心叫他住厅里,便说,咱们都是过来人,什么事也能看得开,搬过来住吧,我一个人怪闷的,给我就个伴。
二人接触机会多了,在一起总要说话,说什么呢,无非是工作,生活,家庭;今天,昨天;朋友,同学,老师;父亲,兄弟姐妹……人生就这么些事,什么也说得到,可谓是漫无边际。渐渐地,不知不觉,说着说着话题慢慢变得集中了,听起来已经有了“边际。”人在异乡为异客,听到乡音也动人,更何况一个婚姻不如意的旷夫,一个屡遭不幸寡女,其灵魂都需要有人抚慰,然而任何同性朋友的关怀也不如异性的温存滋润。
就这样,一步一步,二人走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于是,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中国人把男女之事很当回事,卓吾明、郁洁身上涌动着中国人的血脉,同样把男女之事当回事。既然当回事,所以男女之大防一旦突破,便长河破堤,一发不可收。
卓吾明下决心要离婚。
卓吾明的妻子觉得自己为卓吾明付出得太多太多,向他要50万美元的青春损失费并不算过。卓吾明拿不出50万,又不愿回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索性就与郁洁住在一起。
郁洁伤好后,在大通银行谋了个职业,把公司的事打理好之后就去银行上班。
卓吾明急需钱之际,听梅方成说可以到中国赚大钱。为了结束现存的婚姻,实现渴望中的婚姻,卓吾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正在向上攀升的广告公司,把宝押在了梅方成描述的海市蜃楼上。
卓吾明跟着梅方成走了,郁洁倍感孤寂。白天还好,有工作,夜晚最难打发,出来进去只她一个人,有一种没依没靠没有根基的感觉。好在卓吾明常常给她打电话,能听到卓吾明的声音心也熨贴。
1992年8月,卓吾明来电话说,他在中国发展形势很好,让她马上找律师在纽约注册一个公司。他说了3个公司名称,她只记得其中一个叫“亚联投资有限公司”。
郁洁在报纸上找到一位收费最低的律师,托他代办注册公司的事。律师说,公司名称上有“投资”二字,州政府不会批的。后来就改用“亚联集团有限公司”,把集团括起来。
过几天,律师来电话说办好了,让她到律师事务所去拿亚联的钢印和注册文件。
郁洁已经离不开卓吾明了,她辞了银行那份令人羡慕的职位,决定追随卓吾明。
9月初,郁洁从美国来到广州,把亚联的钢印、注册文件等交给卓吾明。来到中国,二人便公开宣称是夫妻,走到哪里也是成双入对。
在广州,郁洁注册了瓷艺公司,业务刚刚开个头,又随卓吾明到衡水。
在衡水,郁洁拜访内画大师王习三,也试图搞编织袋生意。
郁洁以卓吾明为中心,自己甘做陪衬,随卓吾明漂泊而漂泊,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卓吾明失踪了。
郁洁得知梅方成、卓吾明被捕后,即与美国取得联系,了解梅方成的情况。
6月28日,郁洁在广州接美国朋友打来的电话,称据了解梅方成不是好人,让郁洁有机会见到卓吾明时告诉他,不要太讲义气,谁的责任谁负。
7月5日,办案人员在广州市郁洁弟弟家中提取卓吾明的皮箱一个,内有亚联公司的有关文件一批。
为查清郁洁与“9341”诈骗案的关系,7月7日,警方将其带到石家庄市电影宾馆,对其监视居住。
经对郁洁调查询问和梅方成、卓吾明、余金星、景昌山、宇智来等人的供述,没有发现郁洁参与诈骗活动,决定对其解除监视居住。
郁洁该回美国了。
来时兴冲冲,走时凄凄然。来时孑然一身,回去腹内多了一个胎儿。这是卓吾明的骨血,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卓吾明即将服刑,抚养未来儿女的担子将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肩上……
郁洁走上舷梯,转身回望,见有无数双手在挥动,哪双手是冲着她的?没有。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又缓缓提升,她的心顿时觉得空下去一截。
郁洁低头下望,这是生养过我的那片土地吗,怎么如此陌生?她抬首前瞻,白云,蓝天,蓝天,白云,过了蓝天白云之后还是蓝天白云……。
35、卓吾明回顾人生
卓吾明1950年出生在香港,在香港读小学和中学;1969年在英国伦敦读大学;1972年在德国汉煲读大学;1975年移居美国;1980年加入美国籍,任纽约州某广告公司总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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