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确实有的读者说读起来比较困难,同时也有好多人告诉我读起来非常顺畅,他非常奇怪,奇怪在哪呢?就是我当时交到出版社之后,出版社责编马上交给她丈夫,她丈夫很快读完了,她要测定印数,然后给她婆婆看,她婆婆马上看完了,然后又给他的小保姆看,小保姆看完了,说明一个非常奇怪问题,待会儿《石榴树上结樱桃》也有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李洱:有一部分人读起来非常顺畅,哪部分人读起来不顺畅呢?非常奇怪的是有一定文学素养的人读起来反而不顺畅,奇怪不奇怪,为什么呢?我们每个人读小说时候,你对长篇小说有个期待,你有自己的思维定势,当这篇小说的形式,比如处理的主题,跟原来想的不一样时候你感觉有障碍,而对那些很少读小说的人,他从来不考虑小说的形式,他只考虑好看不好看,真实不真实,这样他读起来反而顺畅,非常奇怪的现象。
李洱:你的第二部长篇叫《石榴树上结樱桃》,我反过来读樱桃树上结石榴可以吗?
李洱:可以。因为它说的是一个悖论。
主持人:这篇小说你做了什么探索?
李洱:中国本身就是乡土中国,中国人在处理乡村题材的时候,比如比较典型的是《边城》,把它写成桃花源,后来的乡土小说主要是写乡村里边的阶级斗争,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革命。
李洱:中国文学能够引起西方的重视也是因为这个因素,但是还有一块,就是中国乡村的复杂性,我们很少去触及,因为现在的乡村肯定和沈从文的乡村不一样,和《金光大道》、《暴风骤雨》不一样,我们没有能够反映当代乡村生活那种非常复杂的我们所谓的全球化背景下的乡村生活,这种小说在中国是欠缺的。
主持人:你开始说这个观念,我觉得乡村生活基本元素,人的生老病死,他的生活困难没有所变化,而是作家变化了,作家的观念、理念和他的表现手法变化了,你觉得是这样吗?
李洱:中国的乡村已经远远不是我们以前看到的乡村了,跟十年前乡村差别非常大了。
主持人:主要变化在哪里?
李洱:比如因为电视,也因为网络,别人的生活很快的就会让农民知道,因为农民他有时间看电视,他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多,他有非常形象化的感受,他对城市的认识,对美国的认识,都跟以前不一样,那么以前是听广播,没电视听广播,现在传媒发达之后,他对世界的认识变得复杂了,他所有说的话,跟我们所理解中的不一样,比如这篇小说出版之后有人告诉我,他说你写的真实吗?
李洱:小说里面谈到美国总统选举,谈到全球化概念,然后我说真实,他们不信,我最近看到一篇文章,就是一个社会学家写的一篇文章,他做一个乡村调查,他里面谈到的农民,他谈的是八几年的农民,他说他发现农民在谈什么呢?在谈里根总统的选举问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那应该是八几年的时候,现在小说里如果写到美国总统,人们认为是假的,现在我们对农村的认识实际上非常非常隔膜,我们对农村的认识带着很多想象成分,这种想象甚至和西方人的想象是一样的。我感觉中国作家也好,中国知识分子也好,跟中国乡村这种生活实际上是隔绝的。
"《圣经》从文学上来讲是个迷"
主持人:你第一次发表小说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刊物上?
李洱:当时的刊物叫《关东文学》,是中国新时期文学史上非常重要的刊物,有两三年时间它很重要。它的主编就是,后来所谓的第三代诗人,很多先锋小说家,很多是从他手上出来的,从《关东文学》上起来的,这个主编就是宗仁发,他就是因为《关东文学》办得非常好才到《作家》杂志。是吉林地方刊物。所谓四小名旦之一的刊物,当时是87年。主持人:怎么到那发表?
李洱:我的处女作发表在那里,格非的中篇处女作发表在那里,很多第三代诗人,韩东啊等等,都发在那里。是80年代非常有名的一份刊物。在中国期刊史上有一定地位,在87年的时候我发表一篇小说,这篇小说题目一看就是说明我当时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大的,叫《福音》。当时我读《圣经》。
主持人:从时间上来说你的纯文学时间已经走了十七、八年,你觉得你在这个过程当中,作为一个小说家的成长经过哪几个坎?
李洱:比如,八六年八七年我读《圣经》。
主持人:这是你的老师指定的阅读的书吗?
李洱:不是,当时特别奇怪,当时刚刚有圣经的横排本,原来竖排本读起来很困难,在此之前圣经好象不是能够买到的,突然在84年、85年时候好象很方便能够买到圣经了,同时外国文学里边经常讲到圣经故事,因为所有的西方作品里边几乎都有个模本,这个模本就是圣经故事或者希腊神话,我们就看希腊神话和圣经,很快被圣经所吸引,但是这种吸引在当时肯定不是经济上的吸引,一种文学上的吸引,或者最多带着某种情感的吸引。
主持人:这种欣赏是有很大距离的,你那时多大?
李洱:87年时候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