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乐还偷东西?”
“葛乐偷的钢笔是我的,他不是偷,他拿我的钢笔是为了在里面藏纸条给我看。”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贾雁儿的声音低下去了,“是一些挺肉麻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葛乐流氓成性?”
“当然不是,葛乐不是坏人。葛乐也不是流氓。”
警察不再听贾雁儿说话了,他们挥挥手,让她走。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贾雁儿被门坎绊了一下,她摔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她的肚子里面像闹鬼似的,疼得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血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起初她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过一会儿她闻到血腥味儿,她才明白了。
贾雁儿身下流着血,脸上淌着泪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天色越来越黑,但她的心里越走越亮。她知道身上流的血是一种代价,流完了血,她就会变得完好如初了。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葛乐脸孔煞白,毛衣领子红得刺眼。他望着警察,恨不得把身子缩到书桌下面去,“我没有强奸米桶,我吃饱了撑的,强奸米桶。”
“你放老实点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确实没强奸米桶。”
“你是没强奸成,是想强奸没强奸成。”
“我吃饱了撑的......”
“告诉你放老实点儿。”
葛乐呻吟了一声,“你把我的牙打掉了。”
“你再不老实,不光牙得掉,连嘴都得歪。”
“嘴歪了我也没强奸。”
“你和录像厅那个南方女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是丁当当给我造的谣。”
“为什么偏偏给你造谣,怎么不造别人的谣?”
“反正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信你问南方女人去。”
“她昨天就走了,你明明知道还让我们去问她。”
葛乐又呻吟一声,“你又打掉了我一颗牙。”
“你不老实我就打你的牙全打掉。你偷贾雁儿的钢笔了吧?”
“没有,那不是偷,是拿。”
“我又打你了,这回你怎么不叫唤了?你说你拿了贾雁儿的钢笔,那她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偷。”
“我没偷,我只是想给她写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
“纸条上写,”葛乐翻着眼睛望着天棚,然后像背课文似地背诵着,“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贾雁儿;你的脸蛋像红苹果,你的眼睛像黑萄葡,贾雁儿;你站着的时候像一棵小白杨,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梅花鹿,贾雁儿;你是我心口永远的痛,贾雁儿;我可以为你去死,贾雁儿;我爱你,贾雁儿......”
“够了,不用再往下说了。你还是老实交待你的罪行吧。”
葛乐呆呆地坐着,还没从背诵中醒过神儿来。
“你一个人干的,还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葛乐的肚子像鸽子那样叫起来,“说完了就可以回家吗?”
“说完了就让你回家,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葛乐看了警察一眼,“有人,有人指使我干的。”
“谁?谁指使你干的?”
葛乐的目光在教室里的空桌子空椅子上转悠,最后落到了警察的身上。警察坐在丁当当的桌子上。
“是丁当当,他指使我干的。以前米桶,不是,是米丽梅打过他,他就指使我强奸她。”
“你是怎么干的?你说说过程。”
葛乐四下里看了看,外面天是黑的,像墨一样黑。“我在学校大门口等着,等米桶,不是,等米丽梅一出来,就用砖头把她打昏了。然后,然后我把她的衣服脱光了,再然后,再然后我就走了。”
“你等在学校门口?”
“对。”
“你把她的衣服全脱了?”
“全脱了。”
“你没强奸她?”
“没有。”
“为什么没强奸?你不是说丁当当指使你强奸她,而你又把她的衣服全脱光了,为什么又没强奸?”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老师,我不能强奸老师。”
“没别的原因?”
“没别的原因。”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大家很惊奇地看到葛乐没被抓起来,还坐在他的座位上。上第二节课时,警察出现在门口,让丁当当出来谈话。
丁当当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为什么又找我谈话?”
警察站在门口,从外面进来的阳光全照到了他的身上,他笑眯眯地说,“我认为你有话想对我说。”
葛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没叫你。”警察冲他摆了摆手。
“可是,我和丁当当是同学。”
“我知道你们是同学,”警察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全班同学都挥在他的手势里了,“你们不都是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