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乐从贾雁儿家里出来,经过露天市场时,南方女人在人群中非常亲热地拉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站在人群里说话时,她一直这么拉着他的手臂。
“你不是说来找我的吗?怎么没来?”
“我没有钱。”
“没有钱你还不赶紧想办法,都告诉你了,孩子不能等。时间要是太长了的话,连我也帮不上忙了。”
“你先帮忙,完事儿以后我一点一点把钱还给你行不行?”
南方女人歪着头,眯了眼打量葛乐,“你年纪不大,心眼蛮多的嘛。”她用一条手臂勾住葛乐的脖子,把胸脯贴到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声音一点儿也不小地说,“要不你陪我睡觉吧,睡一次我给你一百块钱。”
葛乐的身体被南方女人的话吓坏了,把她的胳膊甩开,跳到一边去了。
南方女人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哏哏笑,“你要是不干,就赶紧想办法弄钱。”
“王九朵,你看见葛乐和那个南方女人了吧?”
“我早就看见了,那个南方女人穿着那么红的衣服,胸前像塞了两个大西红柿。还穿着那么绿的裤子,把屁股兜得像一个圆椒切成两瓣。平时在录像厅里,好多男人花钱让她陪着看录像,那些男人根本不往屏幕上看,就是为了摸她那两个地方。葛乐肯定也是在录像厅里和她勾搭上的。”
“她那两个地方长得那么大,是不是因为被男人摸得太多了?”
“肯定是。”
“哎呀不能往下想了,越想越恶心。”
“让人恶心的是葛乐。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上体育课时我就知道了。”
“可是葛乐后来对米桶说,他没摸你,只是摸了那条蛇。”
“他当然没摸我,他要是真摸了我,我爸早就让人剁掉他的手了。”
消息就像春天的草似的,几天之间,就长得绊脚了。葛乐在操场上走路时,丁当当伸着舌头,像条狗呼哧呼哧地从后面跑过来,用膀子撞他,“哥们儿,行啊,真有种。”
“什么意思?”
“装什么呀,跟我还装?说说,南方的感觉怎么样?”
葛乐的脸色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丁当当鬼鬼祟祟地笑,“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跟南方女人一搞上你就来劲儿了是不是?跟哥们儿还装什么?哎,我问你,她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用嘴干的吗?就像外国录像里的女人那样?”
“滚你妈蛋......”葛乐想甩开丁当当。
丁当当拉着他的胳膊不放,“哎,交流交流嘛......”
“交流你妈。”葛乐喊了起来。
丁当当的动作僵住了。
葛乐把他的手甩开,脸像中了毒似的变得又青又紫,“谁他妈给我造谣吃饭让他噎死,睡觉让他睡死,走路让车轧死,上山掉悬崖摔死。让我逮着了我弄雷管炸了他全家。”
米桶又找葛乐谈话。这一次,她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你最近在社会上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了吧?”
“没有啊。”
“你要跟老师说实话,老师这么问你,是关心你。”
“真没有。”
“你们这个年龄段是比较特殊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发生了也不要紧,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让老师替你分析一下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你解决问题。”
米桶的笑容让葛乐警觉起来,“我没发生什么问题。”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和那个南方女人来往了多长时间了?你们一共做了几次?是你主动还是她主动?她做完事情和你要多少钱?你给她钱了吗?”
“这事儿是谁说的?”
“都这么说,丁当当,还有别的同学,都说了。你也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葛乐犹犹豫豫地看着米桶。
米桶在葛乐的肩头拍了拍,“你放心说吧,老师喜欢坦率,诚实的学生。”
“那我真说了?”
“说吧。”
“放暑假前的周六,就是你给我们留暑假作业那次。留完作业你让我们放学,那天我闲着没事儿,别人走了我还四处转悠呢,我转到老师办公室后面,从窗子里看见你了。过了一会儿,又看见校长。办公室里当时就你们俩。校长一走到你的办公桌边儿上,你就站起来了,校长先是摸了你的屁股,接着解开了你的......”
米桶浑身哆嗦:“你住口,你信口雌黄,敢造老师和校长的谣?!我找校长开除了你。”
葛乐毫不畏惧地瞪着米桶,“你要是开除了我,我就写大字报,一天一张贴在校门口的黑板报上。”
“你这个小流氓敢威胁老师?”
“是你让我坦率,诚实的。”
“你给我滚。”
葛乐回到教室,他站在门口,冲丁当当招手,“丁当当你来。”
丁当当从教室里出来,跟着葛乐走了一段儿,“有事儿吗?”
“有篇课文你背了吗?”葛乐回过头来,一拳打在丁当当的鼻子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邻居说你跟一个南方婊子勾搭上了。”李枝子问葛乐。
“他们造谣。”
“我看也是。你毛儿还没长全呢,再说又没钱。”
“我想跟你要点儿钱。”
“要钱干什么?”
“买书。再买一条新衬裤,我穿的这条衬裤裤裆都磨破了。”
“书不是已经在学校里买了吗?你的聪明劲儿像我,不用看课外书也能学好。衬裤你先对付着穿吧,反正破了别人也看不见。过几天我手气好了,赢了钱再给你买。”
“我的毛衣也太小了,今年穿不上了。”
“先穿我的那件吧。最近我手气不好,总给人点炮。”
“你的那件太新鲜了。”
“在衣服里面穿怕什么,就露个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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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虎井长刘丽英贾庆坐在一张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