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实在抱歉,是你是你我知道了。哎呀呀宝贝甜心真想死我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理我,是不男朋友和你又好了就把我忘了。不过现在你能打来电话,我也高兴死了,咱们聊那一回呀,我爱你爱的……”
“真的还爱我?钱云跟我可挺熟的。”
“别,你别吃醋。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比所有的女孩子都可爱。小宝贝,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现在到哪找你,我去接你,来我这咱们好好聊聊。”
“不行,我只能和你在电话里聊。”
“那明天,后天也行,时间随你定。亲爱的你放心,我保证是你最出色的情人,尤其在床上。你相信吗?”
“相信。可我只想就这么说说话,你不愿意陪我说了?”
“当然愿意。可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以后再说吧,咱们光说说话吧。”
“可我都欲火中烧了。”
“对不起,说话吧……”
“只说话,不干别的?”
“只说话,不干别的。”
“以后也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那你滚蛋吧,贱货!”他忽然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以为老子吃饱了撑的没事跟你闲磨牙呀!你他妈以后少给我挂电话。臭婊子!”
他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我举着话筒浑身哆嗦,泪水簌簌地淌了下来。别人可以对我这样,但他不应该呀,他是那么多情的一个男人。我大病了一场,电话也静静地休息了几天。
我也许应该停止这电话游戏了。没有不散的筵席,当然也没有不结束的游戏。几年里,我已享受了如此丰富的爱情,我知足了,甚至我都觉得死而无憾了。如果不赶紧将它珍藏起来而是继续挥霍,那它的价值是要大大降低的。我终于明智地选择了一个屋外鞭炮齐鸣,到处有新人结婚的吉利日子,挂出了我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爱情电话,至于那电话能否给我带来温馨的爱情,我不去管它。只要挂出去,就标志着我的游戏结束了,没人接都无所谓,甚至,那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尾。
我依照一种我认为吉祥的数字编排法选出了一个电话号码:465977。我有一种即将释去重负的轻松感觉。我梳洗沐浴,酝酿情绪,满怀神圣感地捧起了电话听筒。4—6—5—9—7—7—随着蜂鸣器回荡起悦耳的铃声,一个温和亲切的男声传了过来。
“你好,你找——”
“你好。请问,你是一个人在屋吗?”
“唔?对呀,你什么事……”
“很对不起,打搅你一下。我想请你对我说几句话,只说几句就行,说几句,关于爱情的……我希望你说你爱我。可能你根本不想这样说,但为了满足一个渴望爱情者的荒唐要求,请你能答应我……”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可我听到了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我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善良的男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得认真琢磨一下,该怎么说话才能使一个病态的女人得到病态的爱的满足。终于,我的耳畔响起了那个男子说话的声音:
“你,你是姨妈吧?我是刁斗呀。我电话刚装上,还正想给你挂一个告诉你号码呢。可姨妈,刚才你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明白,你怎么……”
我还能说什么呢?
后 记
我实在说不好以上文字是姨妈生活的真
实记录还是她虚构出来的一篇小说。反正从
我家的电话装好到姨妈去世不足一月,在这
一个月里,姨妈拒绝见任何人,也不接电话,
只有她原单位卫生所的一个女大夫可以每隔两三天去看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