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抑或是与她性格相像的我?也许全都包括了吧。   
    
    春节前夕,我收到妈妈的两封来信,一封给我的,一封给爸爸。妈妈委托我,年夜钟声敲响的时候,代替她给爸爸拜过年后,再把她写给爸爸的信念给爸爸。
    于是,年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我站到了爸爸的遗像前,代表妈妈姐姐和我自己,三度鞠躬给爸爸拜年。这之后,我把妈妈的信在爸爸面前铺展开来,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妈妈的信,好多处都留有泪水的渍痕,蓝色的墨迹便不够清晰,需要我吃力地揣摩辨认;而我自己,鞠躬拜年时就泪流满面了,模糊的视线和哽咽的声音,都干扰了我的朗读节律。这样,妈妈的信我就念得很慢,在一字一句地传递给爸爸时,中间断裂出许多空隙。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念到那信的第二页第九行时,在我短暂的停顿之中,我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而那声音,完全是一个人在开口说话之前吸气的声音。当时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而我自己的嘴里,那会没发出任何响动。我疑惑地把头抬了起来,惊讶地看到,竟是面前的爸爸在遗像里,完成了一次深长的呼吸,正抖颤着嘴唇对我说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通过我对妈妈说话。在这之前,妈妈通过我,在信里对爸爸说:也过完节了,别折腾你儿子天天跑了,就自己在家好好待着吧;等再过几天天暖和了,我回去陪你……而在我此后的停顿间歇里,爸爸通过我对妈妈说的则是:桂芝,我听你话……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爸爸,希望能更真切地听到他的声音;可爸爸却羞涩地合拢了嘴巴,只把微笑含在眼里。大概,沉默了这么多年才开口说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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