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的的喜剧结局—— 既然魂化蟋蟀不可能,那成名一家的摆脱厄运,裘马扬扬也就纯属幻想。但这个情节却深刻地揭示了封建政治的腐朽性,自会联系当时官场的黑暗现象。
由上可见,作者虚构这些虚幻情节,不是仅仅为了引人入胜,也不是为离奇而离奇,而是要通过这样的曲折离奇、波澜迭起的情节,来强有力地揭露社会的黑暗,统治集团的腐朽,从而实现自己的创作意图。
三、表现手法的分析。
1.情节曲折,构思严谨
注重故事的情节,善于营造跌宕起伏的曲折性和起承转合的完整性。
《促织》一文以“促织”为线索,叙述清晰,又曲折动人。它的情节可以概括如下:征虫——觅虫——求虫——得虫——失虫——化虫——斗虫——献虫。其中“征虫—觅虫”可看成是故事的开端,“求虫—得虫”是故事的发展,“失虫—化虫—斗虫”是故事的高潮,“献虫”是故事的结局。这样,全文的情节特征已经一目了然。但本文的曲折性还体现在每一个发展过程: (1)“山穷水尽疑无路”:为促织,成名先是“薄产累进”,继而“无所赔偿,忧闷欲死”,而后费尽力气,捉不到合适的,以致被打得“脓血流离”,但求一死了之。
(2)“柳暗花明又一村”: 成妻求卜,成名按图索“虫”,得一“状极俊健”的促织,有绝望而大喜过望,“举家庆贺”。情节离奇,却满足读者好奇心。占卜情景写得神秘莫测,弥漫着神奇色彩。仿佛寄予这样的意思:在无道与苛政之下,百姓苦海无边,除非神仙济世。
(3)乐极生悲:成名儿子打开盆子偷看促织,出了事,吓得跳井自杀,灭顶之灾笼罩全家,夫妻俩“抢呼欲绝”“不复聊赖”。这全是官府的缘故。
(4)悲而渐喜:不像上一转陡起陡落陡转,二是慢慢转过来,且转折原因秘而不宣,到最后才说明白,“异虫”乃成子化身。巨大的反差中生发种种怪异有趣的情节,成名捕捉的过程也一波三折,与蟹壳青比试场面和虫鸡相斗的场面更是跌宕起伏,曲折动人。与蟹壳青比试,它大智若愚,大勇若怯;与鸡相搏,它出奇制胜,“鸡”口脱险。成名的心情作为烘托,由“骇立愕呼”到“顿足失色”到“益惊喜”。
喜剧的结局:虫,逐级献上去,奖,逐级赏下来,似乎从上到下皆大欢喜。点出成子“自言身化促织”,真是挥洒出一把辛酸泪,成子“异化”为促织,供人享乐,也使全家因祸得福;皇上、大小官员则是人性的“异化”,他们的欢乐建立在人民的痛苦之上。逐级的赏赐乃至政绩的考核,竟然都是因为献虫有功,而不是国计民生的政绩,朝廷的荒淫无道就显得可悲可叹。
故事情节曲折,却构思严谨。纵观全文,起承转合,前呼后应,结构完整。关于起承转合,上面已经叙述过了。至于前呼后应,至少有两处照应非常好,一是故事起因于“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以“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为终,应了“解铃还需系铃人”的古话;二是成名始“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且家中“薄产累尽”,而终能“入邑庠”,且“田万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跷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可谓善有善报。
2.语言精炼,生动形象
用词精炼主要表现在对动词的运用,十分恰当,而且经济。如第三段:“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二十余字,就清楚地记叙了成妻求虫的全过程。又如第四段:“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大喜,笼归……”这是一段细节描写,作者去芜存杂,突出动作性,通过“逐”、“蹑 ”、“扑”、“掭”、“灌”、“视”等词,把成名捕虫的全过程描绘得纤细毕现,如在眼前。再如第七段:“试以猪鬣撩拨虫须,仍不动。少年又笑。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张尾伸须,直纥敌领。”这一段文字也通过“怒”、“奔”、“跃”、“张”、“伸”、“龁”等词,把斗虫过程中促织的神态和动作写得细腻逼真。
文章在精炼处惜字如金,但在形象处却又泼墨如水,细致入微,生动感人。如第六段:“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既而得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成顾蟋蟀笼虚,则气断声吞,亦不以儿为念。自昏达曙,目不交睫。东曦既驾,僵卧长愁。”作者非常善于运用白描手法进行勾勒,描绘出人物亦怒亦悲亦愁的神态;又巧妙地借用景物衬托,以“茅舍无烟”(正衬)、“东曦既驾”(反衬)来表现成名夫妇“不复聊赖”的精神状态。
3.神态描写细致入微
《促织》不但主人公形象刻画得很成功,就连次要人物也塑造得栩栩如生。本文人物形象塑造的成功之处,主要在于神态描写。
对“游侠儿”的描绘。第七段:“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自名‘蟹壳青’,日与弟子角,无不胜。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亦无售者。径造庐访成,视成所蓄,掩口胡卢而笑。因出己虫,纳比笼中。成视之,庞然修伟,自增惭怍,不敢与较。少年固强之。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不如拼博一笑,因合纳斗盆中。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少年又大笑。试以猪鬣撩拨虫须,仍不动。少年又笑。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张尾伸须,直龁敌领。少年大骇,急解令休止。”这一段中,少年共有三笑:第一次是他看见成名的促织“短小,黑赤色”,“形若土狗”,不由地“掩口胡卢而笑”,这一笑很形象地刻画出少年一副轻狂傲少的神态;第二次是他看见成名的促织“蠢若木鸡”,禁不住“又大笑”;第三次是他用猪鬣来挑逗促织,但“仍不动”,于是“又笑”, 得意至极。通过这“三笑”的描写,一个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游侠儿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