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李鸣生被派往上海学习用于发射卫星的大型计算机。在沪期间,他每天凌晨4点起床,先自学计算机知识,接着到电影院看6点钟的第一场电影,然后8点赶到工厂学习。我们现在看到的他拼命三郎的作风,原来非自今日始。每到礼拜天,他便带上面包和开水,跑到上海图书馆如饥似渴地看上一天的文学名著。在上海图书馆,他看到了一个从未看到过的书的世界,所以每次闭馆时间到了,他依然还是舍不得离去。
从上海回部队后,他终于提了干,被任命为计算机主机组技术员。一日,他将自编的唱歌程序输入计算机后,计算机第一次唱起了他输入的歌曲。“那一时刻我欣喜无比,感到这个世界不光文学,科学也同样充满了魅力。”李鸣生说。于是,他决定将来当一名优秀的计算机专家。可正当他埋头苦学计算机时,上级一纸命令,又要他改行当文化干事。他为此在上千人的会上大发雷霆,但最后还是服从了命运的选择。
李鸣生做文化工作后,作家的梦想又开始复现出来。1981年,他终于第一次跨进了大学的门槛——在长沙国防科技大学进修政治经济学,并开始写诗,开始投稿。同年8月,他的第一首诗《山泉》在《凉山文艺》发表。
1982年,他考入西安解放军政治学院。同年10月,在《山西青年》举办的全国写作竞赛活动中,他的组诗在4万份参赛作品中夺得第一名。
1984年,他借调到国防科工委创作室,文学的视野开始由山沟转向北京。他的诗作再次在《山西青年》获得第二名,并应邀参加了在杭州举行的“中秋诗会”。但是,这次活动也使他看到了诗的大海和自己的渺小,于是他断然决定:不再写诗,转写小说。
1984年4月8日这天,沉寂了14年之久的西昌基地将要发射第一颗卫星。在这个惊天动地的夜晚,李鸣生焦急地守候在离发射架仅有100多米的一个荒坡上,当他亲眼看见托举着卫星的火箭在一片熊熊烈火中隆隆升起时,他被惊呆了——就在这辉煌壮美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人世间他认为最壮美的一幅“风景”,看到了一个流传了千年万年的活生生的真实神话,灵魂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的震撼。李鸣生说,“那‘风景’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重重地撞击着我的心扉,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人类智慧和力量的神奇与伟大!”就在这个夜晚,望着穿越夜空的火箭,望着被烈火烧焦了的发射架,回想着自己被这大山沟埋没了10年的青春,李鸣生忍不住偷偷流下了眼泪,并在心里暗暗发誓说:总有一天,我要写一本书!
也许正是这次发射为李鸣生打开了一扇文学的天窗,连什么是报告文学都没搞清的他很快写出一篇15万字的报告文学,试着寄给了四川《科学文艺》,两月后,该刊以头题位置隆重推出。这便是李鸣生的报告文学处女作《用生命编写程序的人》为了充实自己,1986年李鸣生又报考了四川西昌师范专科学校政治历史系。大学两年中,他的航天人系列小说和报告文学相继发表,四川的大型期刊《红岩》还先后以两个头题推出他的中篇小说《火箭今夜起飞》和中篇报告文学《月亮城的风采》,并在封二以醒目位置配发了他的“作家近照”。接着,他加入了四川省作家协会,随后又被聘请为四川文学院合同制创作员。这意味着他当作家的梦想已经实现。可不知何故,他似乎还是找不到一点作家的感觉,作家在他心中依然那么神圣,那么遥远!用他自己的话说,“依然心处梦中,人在旅途”。严格说来,西昌发射场的李鸣生,是文学积蓄阶段的李鸣生。
四、李鸣生与“航天文学”
1989年夏季的一天,李鸣生接到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的录取通知书。虽然这是一份迟到的入学通知书,但能实现自己多年的愿望,已过了“而立”之年的他依然十分高兴,信心十足。一个学期后,他把长篇报告文学作为创作的主攻方向,而探索“航天文学”则作为他创作上的一个突破口。于是,长篇报告文学《走出地球村》便列为他“航天文学”的第一部。
1989年冬,李鸣生利用课余时间,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顶着漫天的风雪在北京开始了《走出地球村》的艰难采访,并开始了对如何突破中国科技题材写作的思考。
前后历时六年,李鸣生克服了种种常人难以克服的采访、写作、审查、出版中遇到的麻烦,终于完成了他洋洋洒洒100万言的系列长篇报告文学——“航天四部曲”——《飞向太空港》、《澳星风险发射》、《走出地球村、《远征三万六》,圆了他的“航天文学”之梦。
这巨大的成功,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荣誉。社会各界反响热烈,转载、广播、拍电视,获得多种奖项,各种媒体也陆续发表文章。《飞向太空港》被誉为中国“航天文学的开山力作”,“具有极大的涵盖力和辐射力,它可以引导作家去观察和思考人类自身的历史、现实和未来,观察和思考人类的一切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价值观念以及无穷无尽的智慧和首创精神。“是对人类航天和中国航天的悲壮的历程所能容涵的丰富而深刻的社会历史人生内容的一次顿悟,是将文学从一向表现人类的关系向同时表现人类与宇宙的关系迈进的一次文学远征。”(《小说选刊》主编、著名评论家冯立三)。“《走出地球村》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高视角、大视野、多方位、全景式的长篇报告文学。……在我国当前乃至整个当代报告文学创作中,也是独具价值、独具地位、独具光彩的佳作。”(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助理、评论家李昕)。“航天四部曲”“无论在其题材内容还是艺术表现上,都已经具备了史诗的品格。”(著名报告文学评论家李炳银)
有必要提及的一点是,李鸣生“航天四部曲”的采访和写作,并非是某个部门的组织行为,而完全是他个人的一种自觉的创作行动。其采访经费、采访线索等,全靠他自行解决。而且,李鸣生是业余写作,其中之酸甜苦辣,艰难曲折,可想而知。当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采访他为什么要以笔为旗,坚持书写“航天文学”时,他这样回答说:
简单说来,“航天文学”不是谁要我写,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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