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偷偷看书。凡是被当时说成是“黄色的”、“反动的”的书,他似乎都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兴趣,总是想方设法找来偷看。除《红楼梦》、《三国》、《水浒》、《西游记》外,他尤其喜欢看《七侠五义》之类的武打小说,书包里还总是藏着一把“小飞刀”,一有机会,便掏出来耍弄一番。每次放学回家,书包还未放下,他就对着自己的家门,“嗖”地就是一刀,常常把母亲吓得惊魂不定。所以他家的门上、墙上,被他的飞刀扎出了无数眼儿,惹得他母亲好不生气!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当时在全国遭到批判的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他也找来偷读,并让这本书在自己的床底下偷偷藏了七年!“破四旧”时,他竟置熊熊大火于不顾,斗胆从大火堆里去偷着抢书!
  就这样,他整日与书为伴,夜夜同古人交谈。尘世,离他渐渐远去,古书,成了他惟一的精神支柱,而古代文人,则几乎成了他的精神楷模。他除了喜欢写格律诗外,每次写作文时,总是要用文言文。语文老师曾多次要他改用白话文,可他嘴上答应,等到下次写作文时,依然还是满纸的“之乎者也亦焉哉”。老师只得感叹地说,“李明生呀李明生,中国早在‘五四’时期就提倡白话文了,怎么到了现在你还留恋文言文?”而且,为了追随古人,他居然还给自己的名字取了一个系列:姓李名东升,字文秀,号傲君。并在同学中悄悄流传开来。
  由于他从小深受中国传统文人的影响,加之他天生孤傲,个性极强,故从小学六年级起至高中毕业,老师每次在他期终评语一栏中填写缺点时,总是两个字:清高。李鸣生后来回忆说,“我第一次见到‘清高’两个字时,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但“骄傲自满,狂妄自大”,还是成了他青少年时期的一大“缺点”,成了他一直想卸却又总也卸不掉的“精神包袱”,致使20多年后的今天,他还常常告诫自己说:可以随心所欲作文,但得夹着尾巴做人。
  中学时期的李鸣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提及,这就是他开始迷恋上了伟大的诗人屈原,并读到了他的传世之作《离骚》。在中国所有作家中,对李鸣生的思想影响最大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古代的屈原,一个是现代的鲁迅。而屈原在这一时期对他影响最大、最深。如今的李鸣生依然有着诗人的气质以及强烈的忧国忧民意识,与屈原对他的影响显然有关。对此,李鸣生在一篇文章中曾这样回忆道:
  不知什么原因,对屈原的《离骚》我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和通悟感,第一次碰到它,就如同触电一般。但年仅十三四岁的我基本看不懂,便一句一句地抄在本上,然后逐字逐句地去查字典,再把注释写在旁边。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郭沫若翻译的《离骚》的白话文,才使我渐渐走进屈翁,直到最后一头醉倒在屈翁的怀里再也不能自拔。屈翁怀才不遇、惨遭流放的落泊心境于我当时受屈的心境一拍即合,以致使我常常站在家乡的河岸一边仰天长叹一边遥想着当年屈翁沿江而行的孤傲身影,心里还默默吟诵着屈翁《天问》中的神圣诗句。于是,汨罗江之水便在我心中日夜翻腾不息,屈翁忧国忧民的思想对我一直影响至今。我想,我精神风骨和人生品格的确定,盖源于此。
  李鸣生初中毕业后,一向务实的父亲要他尽快就业。而继续读书,是他当时最大的愿望。
  于是,他利用假期在父亲面前进行了一次惊心动魄的表演:每天用他那15岁的肩膀或者手推车去工地挑运上百斤乃至200多斤的砖头,然后挣回1元人民币!与此同时,他偷偷发动母亲和哥哥姐姐替他说情,最后采取了一种欺骗父亲的手段,才终于迫使父亲同意他上了高中。1971年,林彪“九一三”事件爆发,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如果说当年“备取生”的事改变了他对人生和世界的看法,那么“九一三”事件则让他对人生和世界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忧国忧民的思想渗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使他的心灵再度陷入痛苦之中。他开始有意蓄长发, 穿破棉袄,并在腰间特夸张地系上一根草绳,以宣泄自己愤世嫉俗的情绪和对现实的不满。
  这期间,李鸣生开始显露了他的多才多艺。他既是学校宣传队队长,又是学校篮球队队长,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而且短跑和跳高还在全县中学生运动会上夺得过冠军,在全市运动会上夺得第三名。他争强好胜的性格,在各种体育竞赛中得到了充分表现。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他斗胆创作了一个小话剧,在老师的帮助下,此剧还参加了公演。李鸣生说,“这个小话剧是我真正的处女作,它成了我中学时代精神黑夜中的一盏小油灯”。为此,他作为惟一的一名中学生代表被县文化馆邀请去参加了一次创作会议。就在这次创作上,他与后来名扬全国的著名作家周克芹第一次相见。
  1973年,李鸣生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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