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著名文学评论家王鸿生说,《花腔》不靠情节,不靠故事,不靠人物塑造,不靠观念,也不靠新的生活场景和信息,如当下的声色犬马、欲望生活、身体等,却能在很长的篇幅中,吸引读者一直读下去,这里面肯定有许多奥秘。你自己认为,里面都有哪些奥秘?
答:我的看法与王鸿生先生略有不同。我觉得它既靠了情节,靠了故事,还靠了人物和观念。当然,小说不可能是情节、故事和人物、观念的简单配置,总有些东西会从那些缝隙当中溢出。我想,那些东西就是既与读者的感受相通,又与读者的感受相悖的一些经验。所谓入乎其内,出乎其外。如果你能写得准确,它们就会像无声的雨丝,悄悄地洒落在读者的心头。如果你认为这话有点酸,那我就换个说法吧: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奥秘,奥秘都是你自己读出来的,那些雨丝不是作品洒向你的,而是你洒向作品的。这样说行吗?
■没有文学,这个世界会很干燥
问:不再说评论界了,“《花腔》热”还在持续中,普通读者的反映如何?据说海外的反映也不错,有不少读者给你来信交流吧?谈谈这方面的情况。
答:我收到过很多来信,有些是直接写给我的,有些是出版社转来的。有些读者从中看到了自己或者父辈的人生,所以有很多感慨。有一位在美国的华人,已经退休了,她认为书中的冰莹就是她姐姐,葛任就是她姐夫,向我索要葛任的自传《行走的影子》。福建有一位读者,写信告诉我,现在通往白陂镇的路已经修好了,还说书中的白陂镇就是现实中的黄塘镇。原来,他利用假期,沿着书中提到的路线自己跑了一趟。
问:有一种传统观点认为,校园里培养不出作家,这实际上是在强调生活和阅历的作用,而你恰恰是校园里走出来的作家,这说明了什么?这是不是证明了阅读也是一种阅历?它对你的创作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答:对我来说,没有阅读就没有写作。更多的作品我是大学毕业以后才读的。阅读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可以说比写作还要重要。不写作,你可以过得很好,但没有书读,那会把人急死。由此可见,阅读并不只是为了写作。但阅读确实为你打开了一个个世界,使你增长了阅历,有利于你的写作。阅读还会使你知道这个时代的写作状况,免得你盲人摸象,或者刻舟求剑。这很重要,或者说,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