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你会帮我忙的。”
“我会帮你的。”安次松了一口气。赵莲讲完了,他也像喝多了酒刚刚吐完,虽然有些别扭,但轻松了不少,“吃完饭,你想去哪儿?”
赵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先吃点儿东西吧。”安次把盘子往她面前推推,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走。”
赵莲吃了几口东西就不吃了,安次把烟揿在烟缸里,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我们去哪儿?”赵莲问。
“郊区树林。”安次笑着说。
赵莲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笑了。
4、
安次带着赵莲到了“圣湖”酒店,酒店的装修工程是安首承包的,还有一部分余款没结,他们兄弟在这里开房打对折不说,还可以签单。服务员早都跟他们熟悉了,安先生长安先生短的,一边拿眼睛瞟站在他身后的赵莲。
“你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吧?”进了电梯赵莲问。
“你呢?”安次反问她,“你是第几次跟男人到酒店来?”
赵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别转过身子,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
电梯到了楼层,安次先走出去,回头一看,赵莲留在电梯里不动。
“生气了?”安次又走回去,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按了一下按钮,笑着跟赵莲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赵莲幽幽地瞪了他一眼,电梯门又打开,她这才跟着他走出来。
酒店是四星级,房间很舒服。浴室是特别设计的,有平常酒店浴室的两个大。里面既有淋浴间,也有浴缸。
“洗个澡吧,要不然浪费了。”安次推开浴室门,指给赵莲看了看。又指了指她身后的衣橱,“里面有浴衣,都是消过毒的。”
赵莲没说话。
“你放心。我既然没把你带到郊区树林里,就不会干那些在树林里干的事儿。”安次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当然,你想洗就洗,不想洗也别勉强。”
赵莲犹豫了一下,在写字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不想洗。”
“那我洗一洗,你不介意吧?”安次问。
赵莲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这儿有零食,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随便。”安次拿了一件浴衣进了浴室。水很热,他的思想和身体却都是冷静的。在“洞天府”的那个夜晚,安次对赵莲产生的亲近感越来越遥远,几乎变成了某种想象。而眼下这个坐在房间里的赵莲才是真实的,她的身材好像比那个夜晚丰满一些,尖下巴也不知怎地变圆了,还有她说话的声音,她的眼神儿,全都变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最最重要的是,安次觉得她变脏了一一在他的感觉里,那个男人的抚摸还停留在她身上,宛若皮肤病让人心生憎恶一一她不是那个雨夜里双手放在腿上、目光熠熠地听他读诗的赵莲了。
安次洗完澡套上内裤,然后才把浴衣穿上。
赵莲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你想喝东西吗?”
赵莲摇摇头。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打开,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在床边坐下了。
“你困不困?想睡觉吗?”
赵莲摇摇头。
“要不……”安次喝了口酒,看着赵莲:“你一个人在这儿睡吧,我下楼跟服务员说一声,直接把账结了。”
“不用,”赵莲赶忙说,“我并不害怕你。你要是走了,没准儿我倒会害怕的。”
好像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她也洗了个澡。但她没穿浴衣,又把旗袍穿回身上从浴室里出来,两手用毛巾吸着头发里的水。
安次跟她随便聊了几句,他半睡半醒的,只知道自己在说话,却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明晃晃的,让人睡不塌实。安次在迷迷糊糊中,知道赵莲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她好像睡不着,翻过来翻过去的。
早晨起床洗漱后,安次带着赵莲下楼吃早餐。赵莲没睡好,眼睛下面发黑,昨天哭肿的眼睛倒是恢复原状了。她长了一对桃花眼,天生就擅长左顾右盼,她和安次同时注意到两个外国男人的目光围着她和她身上的旗袍转。
“你这么秀色可餐,也难怪一大堆男人要围着你流口水了。”安次端着盘子坐到赵莲的对面。
“什么流口水,说的那么恶心……”赵莲笑容明媚。
5、
“你在干吗?”
和赵莲在酒店分手后,她不停地给安次打电话。一共八个。安次在心里数着。没什么要紧事儿,她说她站在门口迎宾,偶尔到吧台里面坐坐,打电话很方便。
“你不专心接客,当心老板骂你。”
“你才接客呢,”赵莲啐了一声,“讨厌。”
安次笑起来。
“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这么坏。”
“我千万别把我当正人君子,我既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想当正人君子。”
“你就是。”赵莲加重了语气强调。“你嘴硬也没用。”
“女人要是跟男人说,他是个正人君子,那意思就等于是让这个男人滚远点儿。”晚上安次开车把赵莲接出来,到前一天去过的咖啡馆喝咖啡。
赵莲显然没想到这个,愣住了。她甚至没顾上挑他的语病,她不是“女人”,是“女孩子”。
“所以我说我不是。”
安次笑,赵莲也跟着笑了。
“你确实不是。”
服务员送咖啡过来,托盘上面还有果盘,炸薯条,以及腰果杏仁儿之类的东西,把他们中间的小桌子摆得满满的。昨天安次给赵莲点了一杯“卡布基诺”,她竟然记住了,今天小姐问他们喝点儿什么,“卡布基诺”四个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赵莲穿着一件宝蓝色旗袍,安次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的那件。她的旗袍在临近午夜的咖啡馆里也颇引人瞩目。坐在其他男人身边的那些女孩子大多属于染发,穿吊带衫,沓拉着鞋拖,手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烟那一类。相形之下,拘谨的赵莲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