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忽然记起,男女王好几天没动静了,难道他们放弃了他?尽管温和希望这样,可他更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酝酿着新的攻势。虽然他们并非歹毒之徒,邪恶之辈,可当他们自认为正义在手真理在胸时,他们就能为自己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找到理由,再出手时,他们给他的很可能是致命一击。温和紧张得团团打转,他想到了先下手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站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傍晚我陪女儿参观了个爱狗展,深受教育。我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表示:请二位当我加入爱狗会的介绍人吧。”睡觉之前,关手机之前,温和给男王发去了短信。
可第二天上午,温和开机后,看到的是女王的回信:“世有渊明,菊花无憾也;世有稽康,琴瑟无憾也;世有伯乐,神马无憾也;世有白石,鱼虾无憾也;而今,世有你我,灵犬无憾也!”
由于温和周六周日两天太忙,他和女王的约会,定在了周一。
周一十点半,他和女王在沁园春茶社那个宣传招贴前见了面。男王没来。他以为女王会领他进茶社,可女王却说走走吧,六七分钟后,她竟带他来到了大韩冷面店。在六七分钟的路上,针对温和某些委婉的疑问,女王做了或敷衍或详细的解释:她说那天在茶社她的不冷静欠礼貌,是生意上(她没提丈夫或儿子或弟弟)出了些麻烦;她说男王(她说的是老王而非王处长或王博士)单位最近事情太多,出不来,而他手机由于主要用于爱狗会工作,也就留给她用了(但温和知道,女王自己也有手机);她说即使温和不发短信,她(她没说“我们”)也正想找他呢,因为温和女儿学校的展览,她是组织者之一,那天她还看到了温和,只是因为忙才没和他打招呼,但她已经看到了,温和在展览和女儿的双重帮助下,内心的波动写在了脸上,这让她对他充满信心……说着话,女王把胸前的爱狗徽章摘了下去,同时他们也坐在了饭店一角,女王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周围,一边要了一瓶啤酒两碟素菜。一会上主食时,女王含笑地对温和说,再给你要个大酱汤,它和狗肉豆腐汤味道有些相近之处,能帮你顺利渡过这个——哦,断乳期吧。温和一切听女王安排,他只是好奇地看手里那张A4复印纸,那是女王让他填写的入会表格。
从入会之日起,必须在一个月内发展三名下线会员,温和小声念着表上的字说,这怎么有点像传销呀?
这种提法我一直有意见,女王说,不该用“下线”这个词。她又说,有些东西得不断改进,但现在,你只关心那些实质性内容就行了。
我不愿意当介绍人,再说我也没兴趣去动员别人。
你呀,你没理解组织的意图。女王温柔地拍拍温和的手背。我们这么庞大的组织,并不在乎你介绍的那几个人,这样要求,要的是你的态度;另外,一般介绍他人,都是介绍和自己来往密切的人,比较亲近的人,这便于大家互相提醒,上下监督,信守合同,尊重诺言。说着话,女王盯着一个吃狗排的人,在她的一个笔记本上记了几句什么。这时还没到饭点,饭店里的人寥寥无几。
那你们,你和王处长,跟我都不认识呀,为什么非要拉我入会?在你们的亲朋好友里,就凑不够三个下线名额?
凑不够三个名额?笑话,我发展的会员三百个也多了。这么说吧,我和你的区别,也许就在这里。我是自觉地为组织造声势扩队伍,而你这样的新会员——恕我直言,由于立场尚不坚定,对组织的感情尚有保留,所以,需要对你这样的新会员有一点硬性的要求,也就是发展下线。你能理解吧?
理解倒是理解,可我发展完别人,是不还得盯着别人也立刻去发展别人呀,可我哪有空和那些生人打交道呀。我真的特别忙,你看,连王处长最近都……
没关系,这个组织上早就替你这种情况的人想过了,你发展完三个下线,立刻把他们移交给我就行,我负责去确认他们的下线。
那——我和我发展的人,算你的下线还是王处长……
温老师,一直柔声细语的女王忽然提高了音量,让温和想到了那天她的勃然色变。不提他好吗——
他,他怎么了?不知为什么,温和见女王面露愠色,在片刻的愣怔后,竟有一点没来由的兴奋,甚至幸灾乐祸。
我不想多说,请你原谅。从爱狗的意义上说,他还是我的同志,但从个人品质上讲,我不再把他引为朋友……
温和不好再问什么,当女王大谈素质诚实正派这样的字眼时,他埋头去想自己的心事。男女王闹掰了,如果他不主动发短信,找上门来当人家的下线,女王也许不会主动找他,毕竟男王和他联系更多一些。可现在,他自投罗网了。他很想打自己一个嘴巴。他草草填就了入会表格。
我问一下,王经理,如果我不在你这里入,去单位入行吗?
嗨,你都填完表了还去什么单位。组织都是同一个组织,理想也是同一个理想。
关键是,我希望我们单位的会员别再把我当外人呀。
这个你放心,等你发展完下线我一发你会徽,就谁都知道你在组织了;再说了,各单位各系统也都有爱狗会的负责人、召集人、联络员,会员名单一上电脑,全中国除港澳台,哪里都能知道你是爱狗会会员。
这,咱这组织,可挺那啥哈……
当然那啥了。过去说唱着《国际歌》就能找到同志,现在不搞阶级斗争了,人与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