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财奴》和《装在套子里的人》在安排情节与刻人物形象方面都别具匠心地使用了对比手法。比较赏析两篇小说中对比手法的运用不仅可以加深对两篇小说各自思想内容的认识和理解,还可以获得怎样使用对比手法及对比手法表达效果方面的知识。
    《守财奴》和《装在套子里的人》有三点共同之处。
    首先,两篇小说都运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形象来揭示主旨。《守财奴》通篇写了两个人的死:一个是葛朗台的死,一个是葛朗台太太的死。葛朗台与葛朗台太太临终前都给女儿留下了遗言——所留遗言是他们人生哲学的最好诠释。让人称道的是,葛朗台的遗言与葛朗台太太的遗言内容完全不同,不仅细腻地刻了他们迥异的性格,而且还互相映衬,相得益彰,深刻地揭示了文章的主题。葛朗台的临终遗言不是向女儿“祝福”,而是要女儿“把一切照顾得好好的”到天国去向他“交账”,表现了他“生要带来,死要带走”的至死不变的守财奴性格。葛朗台太太则在遗言中说“幸福只在天上”,这表明她向往天国——她已将对天国的向往当做摆脱现实灾难(家庭地狱)的最好途径。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葛朗台太太对上天幸福的肯定实际上是对人间苦难的否定。葛朗台的遗言与葛朗台太太的遗言反映了他们各自不同的世界观。作者正是借此通过葛朗台太太的美、善衬托了葛朗台的丑、恶,进而批判了金钱社会的罪恶。《装在套子里的人》在“当面交锋”中通过交错运用对比手法再现了别里科夫和柯瓦连科的性格特征。别里科夫的“一桩心事”、两点“忠告”,以及“报告校长”的谈话内容无一不体现了他怯懦虚伪、阴险卑劣、顽固不化的思想性格;而柯瓦连科“光明正大”的谈话、义愤填膺的态度以及一“抓”一“推”的动作都再现了他胸怀坦荡、敢想敢为的性格特征。别里科夫和柯瓦连科的矛盾冲突实际上是新思想与旧思想的冲突。作者之所以要写他们的性格冲突就是要借新事物的活力反衬旧势力的顽固保守和庸俗可怕,从而达到批判沙皇专制制度的目的。
    其次,两篇小说都运用对比手法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守财奴》中,作者巧妙地安排了葛朗台太太的死,由此引出了葛朗台绞尽脑汁、想方设法骗取女儿的继承权的情节,从而使小说的情节发展在顺理成章中实现了一波三折,而葛朗台的死则为女儿欧也妮孤独的一生埋下了伏笔,并创设了种种悬念。《装在套子里的人》中,情节的发展也是在交错的对比中前后相随和顺势推进的。例如,作者安排别里科夫无理取闹的情节,特别是柯瓦连科的一“抓”一“推”一“笑”与别里科夫的一“滚”一“摔”一“撤”,不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最终导致了别里科夫卧床不起,直至一命呜呼。
    第三,两篇小说都在对比中表达了作者对人物褒贬不一的评价。《守财奴》中,作者对葛朗台与葛朗台太太的态度不仅爱憎分明,还一目了然:对葛朗台太太的态度是崇敬、赞扬之中带有几分惋惜、感伤;对葛朗台的态度则是讽刺、批判、鞭挞。《装在套子里的人》中,作者对别里科夫是运用漫、夸张、丑化等表现手法极尽嘲讽之能事;对柯瓦连科则是不动声色地予以关注和礼赞。这样鲜明的对比不能不发人深思。
    《守财奴》和《装在套子里的人》有三点不同之处。
    首先,两篇小说运用的对比方式不同。《守财奴》通篇只写了两个人的死,分别出现在小说的中间和结尾,时间跨度很大,构成的是历时性对比。《装在套子里的人》则在一个场景写了两个人物在思想性格方面的矛盾冲突,并通过交错对比推动了情节发展,不仅场面集中,而且时间紧凑,构成的是共时性对比。
    其次,两篇小说运用的描写手法各有侧重。《守财奴》描写葛朗台与葛朗台太太临死前的情形,综合运用了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和神态描写。《装在套子里的人》描写“当面交锋”时则是以语言描写和动作描写为主,并结合了心理描写和议论性旁白。
    第三,两篇小说的语言风格不同。《守财奴》写葛朗台太太死前的情形时语言优美典雅,富有抒情意味,写葛朗台死前的情形时则语言夸张,饱含了辛辣的讽刺。《装在套子里的人》全篇语言诙谐幽默,主要是以漫或夸张的方式讽刺了别里科夫的丑恶。
    (作者单位:湖南长沙市雅礼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