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变态心理,原本是精神病学意义上的术语,它一般是指由于内在心理的失调而引起的幻觉、
妄想、情绪亢奋、思维离奇等诸种“临床”表现特征。巴尔扎克有句名言“天才是人的病态犹如珍
珠是蚌的病态”. 弗洛伊德说得更明确:“诗人、艺术家是介于常人和精神病患者之间的白日梦”
.那么,李贺是否属于具有变态心理的天才呢?他的诗作是否具有白日梦的特征呢?这个问题不难得
到答案。
李贺自幼多病,仕途挫折加重他心灵的创伤,恶化他的病情,神经质的气质又促发他的精神疾
患。他一直生活在自我封闭的内心世界,鲜与外界交往:“扫断马啼痕,衙回还闭门”. 在长安如
此,回到昌谷后就更甚了。他如醉如痴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进行创作:“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
丝”. 李商隐的描绘是:“恒从小奚奴,骑距驴子,背一古锦囊,遇由所得,即投书囊中。及暮归,
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血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
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白天如此,晚上也是“葛衣断碎赵城秋,
吟诗一夜东方白。”正所谓“神动天随,寝食咸废,精凝思极。”他完全沉迷于他的诗歌创作中,
忘却了周围的现实世界,丧失了同正常生活的接触,而处于一种梦游状态。李商隐李贺“细瘦、
通眉、长指爪。”李贺自我像是:“巨鼻宜山褐,庞眉入苦吟。”据认为:身体细长的人多是分
裂气质,其特征是不善社交、沉默寡言,精神感受性高、细心、敏感、神经质。李贺的精神、气质
与身体状况与此极为相近。根据以上资料,再联系李贺诗的奇、诡、怪等特征,可以得出结论:李
贺的确是一个具有变态心理的天才。
独创性的艺术总是出自巨大的痛苦和不幸。李贺被剥夺了政治与功名上平等竞争的权利,但他
并不甘心被剥夺到一无所有。他用诗歌创作来同压制他的那个世界对话,宣布自己的存在,证实自
己的价值。社会的挤压使他活动的物质空间越来越小,他心灵中的幻想空间却因此而无限扩大;社
会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越少,他在诗歌创作上的投入就越多。但是,由于长期沉溺在以自我为中心
的心灵世界,对现实的人生不能用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诗人看到的仅是他自身实感的投影。因而,
作为其心灵显现的诗歌便呈现出变形、歪曲、逸出常轨、刁钻古怪、触目惊心的意象。
长期受潜意识支配的人,极易产生过度联想,这种思维异常的想象在变态心理学中称为思想奔
逸(或称意念飘忽),这种飘忽意念导致了他诗歌结构的非逻辑性:结构跳跃而少关联,意象朦胧
而晦涩。如《苏小小墓》。
此外,李贺长期沉迷于以自我为中心的心灵世界,难免对某些意象有着特殊的嗜好,诗人性情
抑郁,生活平淡封闭,作为一种心理补偿,他喜欢在诗中使用出狠重奇崛甚至是血淋淋的“硬语”
.为了显露心态上的狠重,他有意避开通俗的比喻和正常的描绘,“以丑为美”或“化丑为美”,如
用“郎食鲤鱼尾,妾食猩猩唇”喻男女相恋等。同时,还肆意地使用油般的色彩来表现他对事物
的强烈印象和主观感受。如在《雁门太守行》中六句诗用了六种浓重的色调:黑云、金甲、秋色、
夜紫、红旗、重霜等。李贺在色彩上有一个规律;就是感情越低沉,色彩越浓烈,感官越刺激。这
让我们想起后期印象派家凡高对色彩的迷狂追求,据他自己说,他眼前经常出现一团异常鲜亮的
黄色火焰,他必须“狂野地从内心把他喷射出来”,凡高最后死于精神错乱。李贺与凡高一样,都
有因心理变态带来的心灵感受的特异之处。
最后还应当认识到李贺诗歌独特美学品质的形成,也是诗歌本身发展的“必然中的偶然”. 李
贺的时代是“诗家变化已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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