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上结樱桃》在德国出版后,出版社专门为李洱在德国办了系列朗诵会。德国的奥迪汽车公司还为李洱的德国之行提供5万欧元的赞助。在慕尼黑和柏林,李洱朗诵中文,一位曾在法斯宾德的电影中出演女主角的演员朗诵德文。从听众现场的反映看,李洱觉得他们读懂了这部小说。德国的记者告诉李洱,这是他们所参加的最好的朗诵会。朗诵会之后,又举行了学术讨论和签名售书。出版商也没有想到,现场签名售书就卖了两百多本。
李洱在柏林换坐地铁的时候,顺便拐进了一家书店。书店门口贴了一张宣传单,上面有一幅很大的照片,从面相上看是中国人,很熟悉,也很陌生。李洱好奇地走近一看,原来是自己。
回国以后,李洱收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叠报纸,上面都刊登着《石榴树上结樱桃》的书评和对他的专访。“我估计默克尔大概是通过报纸书评知道我的小说的,前两天在北京日坛公园,我还碰到一个德国记者,他说德国的报纸杂志上有很多与《石榴树上结樱桃》的文章和消息。”
《石榴树上结樱桃》出版两个月里,首印的4000册全部卖完,后来,又加印了4次。因为它的畅销,出版商对他的《花腔》也有了信心。曾经出版余华小说的斯图加特出版社,以高价买走了《花腔》的版权。
到现在,李洱还不清楚,德国读者为什么喜欢《石榴树上结樱桃》。李洱从出版社和翻译那里了解到,“许多德国人对中国农村的了解,是通过那些来过中国的传教士写的书,他们对现代中国乡村完全不了解。因此,当他们看到这本书的时候,非常惊讶中国乡村已经深深卷入全球化进程了,他们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2008年3月,企鹅出版社经过调查,最后选出来应该被翻译到英语世界的中国作家是铁凝、贾平凹和李洱。大多数汉学家对李洱的《花腔》和《石榴树上结樱桃》感兴趣。当时企鹅出版社的选题讨论会在莫干山召开,邀请了英国、美国、加拿大、新西兰等国的汉学家和中国的翻译家,铁凝和李洱应邀到会,当时南方周末记者也在场。《石榴树上结樱桃》在西方读者眼里,是一把打开中国社会大门的钥匙。
中文版在印第2版时,出版社干脆把书的封面插图换成了中国剪纸。在德国的时候,一位老太太还专门向李洱另外索要了一份剪纸的封面。


官庄村委主任换届选举即将举行,现任村委会主任孔繁花谋求连任。繁花是溴 水县惟一的女村委主任,远近闻名,论功劳论苦劳,都是连任的最佳人选。但在选举前夕,节外生枝——村里一位妇女出现了计划外怀孕,接着又突然失踪,繁花的 部署被全部打乱。由于此事关乎上台下台,她决定将此事查出个水落石出。调查中,秘密接二连三浮出水面:不但村委会班子里的几个人背着她结成战略同盟四处拉 选票,而且她最信任的接班人竟然也在背后捅她一刀……
《石榴树上结樱桃》中文版,2007年11月第二版;德文版,2007年4月第一版
不一样的乡土中国
反映中国当下乡土生活的《石榴树上结樱桃》,只是李洱为一部大部头长篇小说所作的练笔。此前,李洱的小说一直在书写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和生存状态。
李洱是河南济源人。李洱的祖父曾生活在延安,与后来的多位领导人是延安时期的同学。他的祖父兄弟四人,有三位到过延安,但后来的遭遇各不相同。李洱说,其中的悲欢离合,一言难尽。在读中学前,李洱一直生活在乡村。他的父亲是高中语文教师,母亲一直在家务农。在家里4个孩子里,李洱排行老大。如父母所愿,李洱和3个弟弟都通过上大学的方式进入了城市,分别成为公务员、大学教师和外科医生。
“坦率地说,小时候在农村,我跟农民们的交往不是非常多。但是很多邻居、亲戚会经常来串门,所以我非常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我至今仍然和他们保持着交往。”李洱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和刘震云、阎连科、周大新、李佩甫等同为河南作家不同,他们写乡土是往非常沉重的地方走,很痛苦,但李洱认为实际上农民是很乐观的。“他们有一个沉重的痛苦的背景,但他们也有喜悦和快乐,能够通过反讽从沉重、痛苦中瞬间解脱出来。他们通过戏谑和自我反讽,来减轻自己的重负。如果没有这一面,沉重和痛苦会把他们彻底打垮。”
不久前,《人民文学》杂志约请李洱给高晓声的《陈奂生上城》写一篇短评,李洱在二十多年后头一次读了这篇小说。他发现当年陈奂生在县城旅馆里偶然遭遇到的现代生活,比如沙发、席梦思床、电视机,早已经进入到普通农民家庭。在过去30年里,乡村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