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受到了鼓舞,"头型也不好看,像任贤齐;妈的,"她忽然叫了一声,"你们刚才肯定没注意她的背包吧?她的背包是透明的,像书那么大,是玻璃做的?没准儿是塑料.嘿,我能看见包里的东西,"她惊喜地冲另外两个人眨了眨眼,又凑近了望远镜看起来."包里面装了,一支口红,一枝好像是眉笔,这个好像是钱包,妈的,连这个钱包好像也是透明的,"她再次从望远镜前移开目光,冲朋友们表示了一下惊奇后又转过头去看,"还有一串钥匙,还有一件东西你们肯定猜不出来."
"是什么?"张微微想从笑嘻嘻的刘坤的手里抢望远镜,但刘坤挡开了她的手,"妈的,是一包护舒宝护翼卫生巾."刘坤的上身在围墙上前仰后合,李桃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把.
"小心点儿,别掉下去了."李桃说.
"一包卫生巾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张微微不屑地说.
"你是女的,当然不会觉得怎么样,要是男人看见了就难免会浮想连翩了."刘坤坐稳了身子,盯着咖啡馆对李桃说,"难怪你男朋友要去找她说话,男人都对看上去挺不正经的女人感兴趣,就像咱们班那些傻瓜一样."
张微微总算把望远镜又从刘坤的手里拿了过来:男人给女人端来了一杯冰水,女人用三根比春天刚刚上市的葱还有细上一圈的手指端起了杯子,男人说了句话,女人喝水的动作停顿下来,从远处看来,女人那两片娇艳的红唇此时像是一朵正在由玻璃杯子里的液体养育着的鲜花.
"她的手表也是透明的,我知道这种手表,专卖香港货的那家丽东商场里有卖的,从表面上可以看见表里面那些大小不一纵横交错的齿轮,走起来分分合合的,特别漂亮."
"我知道那家商场,东西贵得要命.戴上那么一块透明的表就了不起了?时间在她的表里就不走了?"刘坤哼了一声,"你说呢,李桃?"
李桃笑了,"不走时间的表是坏表."
"那女的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人."刘坤说.
"你的男朋友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坐下了,他们现在在谈话."刘坤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道.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李桃说.
"她肯定是他的女朋友."张微微两条腿一下一下地交替着在围墙上踢踏着,"刘坤你别老盯着人家看了,你那副样子跟个窥视狂似的."
李桃想自己今天把两个朋友带到这里来玩是个很大的错误,以后她们肯定会拿这件事没完没了地取笑她的.
"他们不像是一对,他们要是情人,哪有规规矩矩地坐这么长时间的,"刘坤不理睬张微微的话,自顾自地看着,忽然她把脸转向了同伴,望远镜被她从眼前拿了下来,露出两只熠熠生光的眼睛,"难道,她是鸡?"
李桃和张微微愣怔了一下.
"不会吧?"张微微看了一眼李桃,"我看她不像."
"这事儿很难说,"李桃从刘坤手里拿过望远镜对准了那个女人,"你们刚才没往下看吧?她的高跟鞋的鞋跟儿也是透明的.打扮得这么特别,难怪男人要去找她了,我要是穿成这个样子,他也会来找我的."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找你干嘛?"张微微抓住了李桃什么把柄似地笑着说.
"谁让他长得像我喜欢的男人来着."李桃理直气壮地说.
"还是我来看看吧,我有点远视眼儿,"刘坤从李桃的手里拿过望远镜,打量着女人,"妈的,弄成这么一览无余的样子,我说她百分之一百是鸡你们信不信?"
李桃说,"我看差不多."
张微微咯咯笑起来,用胳膊肘撞了李桃一下,"你男朋友品味够差的."
李桃也用同样方式回敬了张微微一下,"我都说过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但他们长得像."张微微说.
"他们长得那么相像,估记品质方面也不能差得太远."刘坤边看着对面,边插言说道.
"两码儿事,他要是我男朋友,才不会去找这种不正经的女人呢."李桃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那可没准儿,男人的事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最容易学坏了."张微微笑着说,"我们不能对男人的意志力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
"他们有什么可说的事情呢?说起来没完没了的."刘坤对长时间保持一种固定姿势的两个人失去了观察的兴趣.
"他们在侃价儿."李桃说.
然后她们三个人一起笑了.在她们的身后,传来了提醒课间休息的铃声.
"他们下课了."张微微回头看了看.
"没事儿,没有人会在课间时候,绕过小树林到这里来的."李桃安慰着张微微说.
"要是被大人物们抓到,给家里打了电话,就麻烦了."张微微有点后悔逃课了.
"抓到就抓到呗,我最不喜欢你每次都这样,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刘坤训了张微微一句.
"你说什么呢你?"张微微脸红起来,身子向上一挺,李桃在边上手疾眼快地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掉下去.
刘坤对她的险况假装没看到,但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我就是烦你这个劲儿,要么就不做,要么做了就不后悔."
"要不是你们拉我来的话,我才不会逃课呢..."张微微拉下脸来,她现在对下午逃课这事儿完全后悔了.
刘坤冷笑了一声,"我们要你死,你去死吗?"
李桃伸出手一人推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大家都是死党,有精神头儿冲外面使去,自己人闹什么闹?"
"外面就外面.我怕谁呀?"刘坤嘟囔着说.
"你想打仗是不是?"李桃瞪了她一眼,"用嘴皮子练绝世武功呢?"
张微微哼了一声,"有本事去拿活人开练呐."
刘坤扭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同伴一眼,"练就练,你说练谁吧?"
张微微看了李桃一眼.
李桃想了想,冲对面咖啡馆比划了一下,"就那个女的吧."
女人看了看手表,和男人道了别,走出了咖啡馆.她在街上等车的时候,看到三个穿着旱冰鞋的女高中生从人行道上滑了过来,她们都穿着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很不合时宜的牛仔裤,背着似乎要用来登山用的大背包,体恤衫又肥又大,一直盖过了臀部.三个人像一道与季节相悖的风景,从街道上一掠而过,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滑了过来.
女人踩在马路牙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她们正处于青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