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可以把你还给李江波了。”
罗晶回过神儿来,听见杜新颖说的后半句话。
“你呢?还想去找你的情人吗?”罗晶问。
杜新颖背对着罗晶,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我的情人可多了,你问哪一个?”
一个想法儿随着杜新颖的笑声钻进罗晶的耳朵里,然后在她的脑海里迅速地生根发芽,充满诱惑。她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在她们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山坡,如果她假装跌倒把杜新颖撞倒的话,她会从山坡上一直滚到山下……
罗晶被自己的想法激动起来,神经像一根根乱麻朝着同一个目的拧紧变成一股绳子,只要飞起一脚……
这对杜新颖来算不上什么,她早就和男人摸爬滚打地炼出好身手了。罗晶想看到她啃一嘴草的样子,那些草根会让她尝尝苦涩是什么滋味儿。
理由后找都来得及。罗晶对自己说。
太阳晒得她头晕,她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时,杜新颖就滚下山坡去了。事后她可以这么跟医生们说,这几天她和杜新颖的亲密关系他们都看在眼里,谁会怀疑她呢?即使陈朋有那么点怀疑的话,他也不会轻易流露的,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
杜新颖突然站了起来,罗晶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他们总算出来了。”杜新颖指着飞禽馆的方向说,她转头朝罗晶看过来时,楞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杜新颖伸手过来摸罗晶时,她把她的手臂挡开了,不过力量不大,至少不足以把人推倒。
8、
“你去哪儿了?”杜新颖身上裹着一条浴巾,用遥控器在调电视频道,“李江波刚才打过电话,我告诉他你跟男人幽会去了。”
“是吗?”罗晶在床边儿坐下,她也朝电视上面看,两个没有节目的频道显示出时间,差半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天了。
她的身体还处于兴奋的状态,不光是有一小瓶威士忌在她的肠胃里做祟,她的肌肤上面印满了陈朋的吻,就像树上挂满了树叶一样,她一活动,那些吻也变得生气勃勃。今天是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度过的最后一夜,晚饭后杜新颖带着大家去广场看街舞。罗晶说身体不舒服想回房休息,陈朋也跟杜新颖说不去。
吃饭的时候他没什么精神,小心地躲避着罗晶的目光。
在电梯里罗晶跟陈朋提议开房时,他的表情好象听到了什么噩耗,变得僵硬了。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李江波怎么知道酒店电话的?”虽然身体上的倦怠不断地往上涌,但罗晶的理智却和身体做对似的保持着清醒。
杜新颖顿了一下。
“我打给他的。”罗晶笑嘻嘻地说,“在机场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几句悄悄话,让我做他的卧底,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看完街舞回来我发现你失踪了,这还了得?我立刻向李江波做了报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今晚到底去哪儿了?手机也不开。”
“你不是说我跟男人幽会去了吗?”
“真幽会去了?”杜新颖望着罗晶,“我可当真了啊。”
“本来就是真的啊。”罗晶一脸认真,“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李江波吧。”
“想拿我当传真机用啊?”杜新颖仿佛在嚼着嘴里的字确定它们的分量似的,慢吞吞地说道,“我才不干呢。”
“李江波对你那么好,你不帮他谁帮他啊?”罗晶笑笑。
“……你喝酒了?”杜新颖朝罗晶凑过来闻了闻。
电视上的女人忽然尖叫了一声,虽然音量开得不大,也还是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那是个广告,女人睁圆了眼睛,又惊又喜。
“喝酒就像给脑子里的零件上油,平时想不明白的事儿喝了酒一下子就想开了。”罗晶笑着回答。
“真受不了你。”杜新颖笑了,“平时老板着脸,冷不丁儿开起玩笑来,谁知道你是真是假啊?”
“你跟李江波很熟吗?以前从来没提起过你。”罗晶等杜新颖笑完了,问她。
“……我跟医院里所有的医生都很熟。”杜新颖说,又开始揿遥控器,“我跟他们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他们找我当花瓶。我无所谓,反正得吃饭,有机会白吃白喝不是更好?患者家属请客时个个都像百万富翁,什么贵点什么,好象在吃钱一样。”
8、
罗晶与杜新颖从上飞机开始建立的友谊就像一件新衣服,刚刚合身就到了需要洗涤的时候,她们坐飞机返回时,这件衣服已经缩水,穿不上身了。
李江波在出口处接罗晶,杜新颖抢先一步冲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她的胸部像两只枪口紧紧地顶着他。李江波一副被绑架的姿势,冲罗晶笑了笑。
“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在房间?”回家的路上李江波问罗晶。
“房间里有人。我进去不大方便,就去楼下酒吧坐了坐。”
“这么说,杜新颖又有新情人了?”
沈默片刻后,李江波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