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和何建明平日联系不多,但他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是最先得到的人之一,尤其早年他没担任刊物一把手时,没那么忙,我们常有机会坐而论道、“隔山骂皇帝”,也算得上相知的“哥们”,我们之间的任何交往是不用说“谢”字的。所以我了解他,也挺心疼他,只是我不会像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一样好好地表达,急了就往狠里说,气了就往死里骂。
何建明从不否认自己“想当官”。10年前他就和我谈过这个话题。他认为,在其位就可谋其政,就可以实现更多的理想。十几年过来,他无力掌握自己的“仕途”,但他把握住了自己的创作。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10天静下来写作,这是他的痛苦所在。
每当谈到这些我都会说:呸!我只能理解为:你想当一个有大作家名头的“官”。何建明不正面回答,说:我到现在认为我自己就是一个业余作家,我的作品也是业余水平。我接着呸他:拿遍了全国奖还说业余?!你的业余无非是白天工作算专业,夜里写作算业余!唉,他拿我没辙,只能冲着我苦笑。
岁月是亲,时光是近。多年来,我们之间习惯了他苦、我乐的对话方式。几天前我又打趣他:“嗨,最近又有记者把改革开放30年和你文学创作30年连在一起谈,你不觉得‘把事搞大了’吗?”何建明这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小船,说,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这个年龄的人谁能越过这30年?我是总结出了一条经验,不管是当官还是当作家,都必须具备:政治素质、思想素质、社会学家素质、百姓情怀、写作能力。
写到这里,似乎看到了何建明既牵着马,又挑着担在路上苦兮兮的样子。我说啥也白搭,只盼着他取到真经后,在告别苦行僧般的日子里,把自己作品中的那些革命浪漫主义留点给生活中的自己,别总挨他那一帮子“年过半个世纪”的老姐们的“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