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此番经历越发促使他更加严谨地著史。所以,作这样的处理,一方面见出史家的对传统伦理道德的顾忌,另一方面,又见出史家对待问题的审慎。因为历史叙述究竟要融进人类的整体事业中去。而我们很多人往往只看到某一人的名字镌刻于历史上,便引发了种种想法。在作者看来,是否为了一件很次要的事件,让整个历史都去关注呢。过于琐细和阴暗,以及对历史暗点过多地揭示都可能是致命的。正如后来的蔡邕所指出的,对于王莽的历史,只要写其篡位部分即可,否则,历史有可能因为详细的镌刻而进入更大的混乱。这一点,班固显然还没有处理好《王莽传》的写作问题。
  后世人们对刘邦渺小处的关注,自然有其复杂的社会现实情因,但不能以此揣度历史上的刘邦现象。因为历史的具体情势究竟是不一样的。而很多历史学家竟将司迁笔下的刘邦无限度地放大,以为彰显其平民性,其实这是一种“暗度陈仓”。
  所以,历史究竟应该怎么写,为谁写,在这里便很清晰了。作者并没有纠缠于那些引发阅读干扰的琐细的细节,而是以“善”为指引,其实是宽容历史人物的表示。严谨著史需要这样的情怀。而将刘邦塑造成一代豪雄英杰,而不是地痞无赖,这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严肃到涉及这个民族精神选择的大事。对于作者来说,通过对刘邦的确认,将刘邦放在一个伟大的层面上来揭示,而不是对他身上种种恶的揭露,实际上要研究的是人的核心层的精神,而不是一些负面的瑕疵,无论是刘邦还是作者都需要寻找到自身与社会、历史的认同点。那么,在宏大的历史面前,我们有必要撇除人物身上那些其实微不足道的瑕疵,因而刘邦的意义也便获得了历史的意义,由此也说明作者对历史、对现实的一种强烈的信念——鉴往知来。所以,在个人进入历史,或者说个人的历史上升到人类的层面,刘邦的历史便成了汉族的历史。其责任感与使命感,就是历史家的意识。
  所以,要感谢的是,班固的整理,使得记时书事明晰而系统起来。在今天,读者有必要过滤那些在史料章节里寻找趣味的看法。《汉书》的整理,很有助于矫正阅读时的搜奇猎异心理,而对通过阅读史传以提高其历史观和文学观则大有裨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至于传记中其他精彩章节,班固精心改动《史记》的文字之妙,相信读者读来不难,这里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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