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中国文人历来推崇“文如其人”一说,品读韩愈“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有德者必有言”等如此这般的文字,不难看出他是如何地支持这一说法。那么我就从韩愈说起,说说其文怎样如其人。
苏轼称赞韩愈“文起八代之衰”。确实,韩愈的诗文妙不可言,极显其才华。但在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之下,他又有着怎样的人品呢?
他是急于求仕而不乐于闲散的。他多次以书投达官贵人(比如《与于襄阳书》《与凤翔刑尚书书》等),他巧妙地运用自己流利动人的文笔,含蓄地表达着特有的阿谀。他甚至抛弃文人的自尊自律。在他已罢四门博士未授监察御史时,他授书李实,极尽歌颂李实“赤心事上,忧国如家”,可事实上李实在大旱之年竟然上报“谷甚好”,租税照常征纳,导致饥民遍野。他乐此不疲地挥动手中的笔,写出了自吹自擂的《进学解》,得升比部郎中,使馆修撰;写下了《潮州刺史谢上表》,满纸歌功颂德,虚伪地自认罪大,得移袁州刺史……他的满腹才学,让他在仕途上摸打爬滚得颇为顺畅,他满口仁义地自称圣贤,却对王丕,王叔文二王落井下石。也罢!大多数人只见他美文惊天下,谁晓得他有着如此令人不齿的人品呢?
从韩愈说起,想再说说现在。都说中国的现代史是一部屈辱史,更加令人无法忘记的是六七十年代的那段黑暗。从黑暗中走过来的所谓文人当中,有多少人曾经抵抗过黑暗?一池清水洗净老舍的耻辱时多少人唏嘘不已。个人的私欲在那些日子里多多少少有些龌龊。据说人格结构中最为可贵的应该是文化良知,但是这种良知,正在渐渐地销声匿迹。文章成为笼络民心的有力工具。许多被称为作家的人总能旋转着花哨的笔,小丑般招徕着一双双眼睛。他们关上房门数着钞票的样子颇像志得意满的韩愈。五车的学识落笔成华美的文字,虚伪地讨着所谓读者的欢心。现代“文人”更加懂得如何名利双收。较之韩愈,他们还高明许多。
我并非对天下文人如何不满,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权力。我只是从心底希望作家文人这个高尚的称谓能更纯净一些。作家一落笔,总是要影响许多人的。希望在每一个美丽的文字后,有着一颗同样美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