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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外之笼——我是如何解读《珍珠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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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珍珠鸟》一文,实是研究中国作家自由缺失的下意识表现的最好案例。幸运的是,我们还有一篇筱敏《鸟儿中的理想主义》,仿佛一一对应着写出来一般,在笼中不间断地练习飞翔的理想主义的鸟,是逃避自由的“珍珠鸟”最好的解毒剂。 于是本课时的教学,紧紧围绕“笼子”周旋:以人与鸟之亲近,来观察鸟与笼子的距离;以筱敏与冯骥才态度之差异,来发掘对囚禁的欣赏;以影片《群鸟》中笼子的置换,来反省人类自恃有力的迷狂;以小竹笼束缚身体与大房间束缚精神,来推究天生的囚徒对自由的担当。 2005年1月1日 【《珍珠鸟》阅读材料】 〖冯骥才:关于《一百个人的十年》写作的源起〗 一九六七年残冬一个刮风的夜晚,有人敲响我家的门板。对于我这种“被抄户”,敲门声总是带来不祥。但这敲门声音极轻极轻。原来是一个好朋友,他在郊区一所中学教授语文,文革以来整整半年了无音讯。我猜想他一定也是文革猛烈摧残的对象。一说果然,他刚刚被放出牛棚。在半年来牛棚生涯中,由于平时挚爱的几个弟子知道他有梦话的习惯,天天夜里轮流坐在他身边,等着他睡着一说梦话就记录下来,转天逼问他这些含糊不清的“黑话”的反动含义。为此,他从不敢睡觉,到害怕睡觉,再到奇迹般地失去了睡觉的能力。他的身体和精神就整个垮了下来!此刻他站在我面前,那感觉异常奇怪,他好像只剩下一个干枯的核儿。 那时,我和我爱人的家全被抄成了“零”。幸亏得到街道赤卫队的恩赐,给了这几平方米的小屋结婚成家。由于家庭成份问题,我们天天在文革枪筒的准星里惊恐万状。 谁都知道,现实比想像更糟。所以相别半年,相对无言,一个劲儿地抽烟──那是一种改名为“战斗”牌的劣质纸烟吧!满屋冒着无声的、辣眼的团团浓烟,直抽到看不清对方。但屋顶上那些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像巨兽磨牙一般嘎嘎作响。忽然他大声对我说: “你说,将来的人会不会知道咱们这种生活?这种处境?这种灾难?如果这样下去几十年,我们都死去了,谁还能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真正的经历,那不是白白遭受了么?你说现在有没有人把这些事都写下来?当然──没人!决不会有人这么干的!这等于自取灭亡……” 在浓烟里他瞪大眼,那双和睡眠搏斗了半年的眼珠,布满了可怕的血丝。他悲哀又绝望。 从那时,我开始悄悄地把身边所有熟知的人的故事与命运记录下来。我知道这种文字是有杀头之罪的。所以,首先我把这些人的姓名以及地名换成外国的名字,时间换成上世纪,并署上外国作家的姓名,如托马斯·曼,库普林,纪德和斯坦倍克等等。如果万一被人瞧见,就说这是以前从一些外国小说抄下来的。再有就是全写在一些很小的碎纸片上,便于藏掖。每当写就,随即埋藏。或是砖底下,或是墙缝中,或是花盆里,或是棉被间,或是一张张用浆糊粘好,外边贴一张毛主席语录或文革宣传画,挂在墙上。我挖空心思来藏匿这些大逆不道、“反动透顶“之作,但对于藏东西的人来说,愈是自己藏得巧妙和隐蔽之处,愈觉得最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我又把这些纸块翻腾出来重新再藏。很长时间里,我是边写,边藏,边找出来重新再藏。 一次运动中,我们被集中到一座体育场内参加公判大会。会场上人们被按照自己所属的单位分开站成一排排,面对着一座临时用木杠和木板搭成的长长的台子,台上装了麦克风与高音喇叭。犯人被押上来,总共二十二人,全戴着手铐脚镣,在台上每走一步,脚下的铁镣声便通过高音喇叭“哗啦啦啦”贯满整个会场。所有人全心惊胆战。随后判决人员宣布每个人的罪状。其中一个因为悄悄写了反革命文章和日记!那天判决最轻的是二十年。大部分枪决。这个写“反革命文章”的人被判处无期徒刑。我回到家,看着妻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悲哀的情感。我设想自己也会像那个写反动文章而被判无期徒刑的人,想到妻子会永远地形同守寡……这不是神经质的想像。灾难的时代充满灾难的可能。于是我把那些纸块尽量找出来,再将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浓缩到另外一些薄纸上,废掉纸块,把这些薄纸卷成卷儿,用油纸包好,拔下自行车的车鞍,塞到车管里去。可是,我刚刚感到了一点安全,又开始担心自行车丢掉。尤其那时期单位里经常发动人们互相查找“敌情线索”,我总感觉会有人扑向自行车,从车管掏出那些足以判我死罪的文字。我终于抵抗不住内心的恐惧,悄悄把车管里的纸卷儿弄出来,先将这些文字强记在脑子里,再烧掉,或在厕所里用水冲掉。此后我便改变了写作方式,一旦冲动便写下来,再一遍遍背诵,把它记住,然后将写的东西烧掉,不留下任何痕迹。我就这样一直做到文革的终止。 一九七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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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冯骥才 作品 珍珠鸟,冯骥才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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